如夏繁花

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静心治疗,琢步稳定。

  一、家族阴影:宿命的轮回与挣扎。   世上哪有救世主,这是我用痛苦换来的领悟。凡事你要靠自己,如同烙印,刻在我复苏的灵魂里。   我曾在抑郁的深渊与求生的佛光间摇摆,如今只能静心调理,等待心灵缓慢愈合。   时光倒流至二零零三年,大年初二。空气中还弥漫着年节的喜庆,爸妈带着三个多月的小弟弟在中山,连同四岁多的大弟弟慧和三岁多的妹妹,一起去小姑姑家拜年。   弟弟已有数月未见奶奶,一见便迫不及待地扑进奶奶怀里撒娇。   奶奶抱了他一会儿,无人教导,也无人注意——大家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弟弟却突然从奶奶怀中挣脱,跑到母亲面前。只听“啪啪”两声,他竟用力掴了正抱着小弟弟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的母亲两巴掌,然后迅速躲回奶奶身边。   后来,祖母时常感慨,慧坨那时才四五岁,没人教唆,却似乎本能地知道妈妈对奶奶不好,就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不满。   【或许弟弟自小由奶奶带大,心疼奶奶;又或许,他内心积攒了对母亲的怨气——母亲气走奶奶后,并未给予他足够的疼爱,他在奶奶身边找到了庇护,才敢如此“反抗”。】   我深知,母亲性格强势的背后,也隐藏着她不堪回首的童年阴影。   她自幼失怙,随外婆改嫁,一生辛酸坎坷。   我对母亲的情感错综复杂:又敬又怨。敬她勤劳节俭,不惧艰辛;怨她总是将自己与爸爸、奶奶的矛盾转嫁到我们子女身上,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灌输了太多错误观念与偏执意愿。   我们姊妹几个性格都不算好,这大多与母亲有关。   但想到她的不易——养育五个孩子,仅怀孕临产就需要莫大的精力与勇气——我又对她充满同情与怜惜。这生养之恩,重于泰山,是我永远回报不尽的。   二、矛盾之躯:在乎与伤害的悖论。   我自己就是一个矛盾集合体。明明心底无比在乎母亲,可一旦相处,却总是争吵不断。   或许正因为太过在乎,每当看到她身上那些我无法接受的缺点,我都会直言不讳,进而引发无休止的争辩。   反观同样的小缺点,若发生在婆婆身上,我却往往觉得无所谓,一笑了之。这究竟是不够包容生母,还是不够在乎婆婆?   当我撞见母亲上洗手间不关门,会大声指责;而婆婆亦有类似习惯,我却只是无言转身。   夏日煲粥熬汤,母亲若直接拿起汤勺就着锅喝,我会质问她为何不盛到自己碗里,觉得这是对家人的不尊重。   可婆婆做出同样举动,满身大汗地端起刚晾凉的大盆汤水“咕咚咕咚”直饮,我却能缄口不言。   细想之下,这何尝不是“越在乎,越伤害”?   或许正因为血脉相连,才更肆无忌惮;而对婆婆,则因一份“客情”,反而多了疏离的“宽容”。   婆媳之间,终究难有母女那般浑然天成的亲密与韧性。   母女间再吵再闹,心底总割不断那份牵挂;而婆媳一旦产生裂痕,那伤疤往往难以彻底弥合。   真正将媳妇视如己出的婆婆,以及将婆婆当作亲母般无间亲密的媳妇,终究是少数。   儿媳对婆婆来言,未曾经历怀胎十月、产子之痛,那份源自生命缔造的深切怜爱,自然更多地倾注于自己亲生子女。   这正是“痛过,才会疼过”。   三、病中悟道:自救的艰难历程。   写下这些,并非怨恨母亲。我深知父母各有其不得已与艰辛。我之所以被抑郁这只“黑狗”缠上,深层原因在于对自身无能的愤怒——恨自己无力帮扶娘家,又拙于经营婆家关系,唯恐成为父母的拖累,给他们增添负担。   我甚至想,若父母只生我和大弟弟,家境会优渥许多,他们也不必如此辛劳一生。   我更恨自己,竟在父母四十多岁时还劝他们生下小妹,这无疑加重了他们的压力……   这些纷乱思绪,如同缠绕的藤蔓,将我紧紧束缚。   但我深知,必须坚持每日服药,努力保持正能量。我不断进行积极的心理暗示,告诉自己,终有一天,抑郁这“黑狗”也能化为“好友”。   四、点滴人生:康复路上的烟火气。   2018年2月2号,感冒来势汹汹,咳嗽剧烈,痰多难清,一阵阵连续的咳嗽折磨得我浑身无力。抑郁让我本就偏弱的肝肺功能雪上加霜,更易受寒咳困扰。   因感冒停药几日,抑郁便有加重之势。自从抑郁后,便秘和闭经也愈发明显,月经又快两个月没来了。   此刻,晚上七点五十一分,我独自在诊所打点滴,一边写下这些文字。每到下午五六点,心情便如夕阳西沉,跌入谷底,印堂处疼痛沉重,脑子里如同塞满浆糊。   我只盼感冒快好,并告诫自己:今后必须学会好好爱自己。   2018年12月12日,我写下感悟:【最珍贵的时光莫过于亲情的陪伴~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妈妈放下手机多多陪伴我成长!】   直到后来我才恍然大悟:孩子之前不喜欢我,语言发育迟缓,都与我当时抑郁,未能给予他足够的母爱陪伴息息相关。   当抑郁逐渐好转,我每晚都能陪在他身边,他甚至愿意让我挨着或抱着他入睡。我每天抽空开心陪伴,他也开始咿呀学语。   原来,在孩子的世界里,父爱与母爱不可或缺,无人可代。   到轩轩两岁多时,随着我自觉抑郁好转,他开始变得粘我,并表现出对我的格外心疼。   当姬晨与我争吵时,他会指着爸爸咿咿呀呀地“指责”,甚至用小手掌去打姬晨。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是如此需要并深爱着妈妈!   五、亲子时光:陪伴中的疗愈与成长。   2018年12月3号,吃午饭时,姬晨突然说:“别动!打蚊子!”话音未落,一巴掌已拍在我脸上,一只大蚊子血染掌中。   我本能反应地向他手臂回了他一掌,嗔道:“好疼啊!我宁愿这蚊子多咬我一口然后飞走,也不想被你这样打死在我脸上!”   一旁的轩宝见状,立刻放下碗筷,跑过来摸摸我的脸,然后指着爸爸,口齿不清地喊着:“打,打,打!”   说完,就“啪啪”扇了他爸两巴掌。打完爸爸,他又跑回来摸摸我,亲亲我,再次指向姬晨,气呼呼地重复:“打,打,打!”   又跑过去打姬晨。这小家伙,已然成了妈妈的“小卫士”。   2018年12月1号,我更加坚定了信念: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很多事,唯有自己先学会,才能在陪伴、玩耍与学习中,做到言传身教。   我要求自己每天改变一点、努力一点、进步一点。在陪伴孩子的同时,与他共同学习,一起成长,一同进步!   时间如同渔网,撒向何处,收获便在何处。人的一生,充满“舍得”的智慧——有舍,方有得。   我为了陪伴孩子,暂时舍弃了经济独立,搁置了个人事业追求。但我收获的,是世间最珍贵、最可遇不可求的母子情深与天伦之乐。   舍与得之间,值或不值,全凭本心。依心而为,便是快乐,便是值得,便是满足。   六、豁然开朗:与自我和解的智慧。   回望来路,我也在躁狂发作期意识到,自己继承的并非全是家族成员的缺点,还有她们闪光优点!我继承了奶奶逢善不欺、逢恶不怕的正义善良与好人缘;也继承了爷爷收放自如、随遇而安的豁达。   小姑和姑父曾说,爸爸做生意其实非常聪明,只是心思都用在了麻将上。   而在经商和管理团队方面,我如同继承了父亲的头脑,往往能出奇制胜。   母亲勤俭刻苦的优点也在我身上体现:一旦投入,便能极度勤奋努力。后来做微商时,为带领团队赚钱,即便身怀七八个月的身孕,我也曾熬夜至凌晨三点指导代理,清晨六点半又照常起床。   人无完人,各有优缺。我们要做的,是扬长避短,善于发现并学习自身及他人的优点,不断完善、发扬,以集合起来的闪光点,去掩盖那些美中不足的缺点。   抑郁时,我们之所以消极自卑,正是因为目光过度聚焦于自身的缺点,却忽略了本就存在的优点。   一位堂姨的点评一针见血:抑郁症患者往往对自己要求过于完美,对他人也期望过高。   她通过观察我与母亲、舅舅及公婆的相处,分析出我的偏激与自我中心。   她告诫我,以后需学会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少些自私,多去欣赏对方优点,勿对他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更不要怨天尤人。   是的,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   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不是世界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   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傻乐。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   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丰子恺先生的《豁然开朗》,道出了我心境的转变。   心小了,所有的小事就大了;心大了,所有的大事都小了;看淡世事沧桑,内心安然无恙。   凡事顺其自然,遇事处之泰然,得意之时淡然,失意之时坦然,艰辛曲折必然,历尽沧桑悟然。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   “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怍于人,无惧于鬼,这样,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