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写下遗书,想要跳楼。
一、冰冷的中秋团圆。
中秋欲赴家宴欢,
奈何新咳复旧寒。
惊儿体烫燎星火,
愁肠百结魂难安。
从医院请假回到了家,大姐带着孩子也在家,而家婆在医院住院没有回来。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四壁透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轩轩有点流鼻涕,摸一下他的小手,冰凉凉的,我急忙翻出厚帽子和衣服给他穿上。
家翁在一旁看着,语气里带着不满:“现在还八九月就带帽子了,十一二月那还得了?”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孩子加衣服。晨见状,语气更加不耐烦:“你还要给他穿多少?比我们多穿几件了都。”
我心里一阵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样。我只是想让孩子暖和一点,为什么他们都不理解?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结束,我催促道:“快点回人民医院!”
这个时候,家翁也去南站那边医院给家婆送饭去了。
晨却一脸不情愿:“不去先,医院那么闷。”
大姐也附和:“明天早上去算了。”
我坚持:“下午他还要打针的。”
晨最终妥协,却带着怒气:“那就下午五点再去!”
结果,一直到下午五点半,我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院部。老房子的冷风像幽灵一样钻进我的心里,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
二、病情加重与医生的责备。
丈夫执意不听劝,
孩儿吹风染疾炎。
咳喘连连面赤丹,
高烧连日倍心煎。
中秋后的第二天,孩子的感冒果然加重了。喷嚏、鼻涕、眼泪一齐涌来,他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我的情绪像被点燃的枯草,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
医生查房时,语气严厉地责备道:“都说让你们别外出,一个中秋而已,人家大过年的生病了住院,不一样的在医院过年!本来你孩子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又感冒加重了,希望明天别喘,喘的话就又要好几天……”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焦灼而又无力。
三、绝望的深渊
那天晚上,孩子开始剧烈咳嗽,一咳嗽,就是绵延不断的十几声。
住院的第六天,本应是出院的日子,却变成了噩梦的开始。
早上醒来孩子咳嗽不断,喘息一阵又一阵,呼呼做响,医生过来查房后,诊断为婴幼儿哮喘复发了,孩子再次被抽血检查,容颜越发消瘦。
这次我的轩轩高烧不退,连续烧了好几天几夜!孩子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
家翁打来一个又一个电话:“这样烧下去,不傻都会被烧傻,赶紧让医生打退烧针,要么就转到长沙儿童医院……”
我来到了医生办公室,医生告诉我退烧针是激素针,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给孩子打!
我害怕孩子承受不住高烧,泪流满面的跪了下来,以家翁令我们再不退烧就要转院去长沙的想法,逼着医生打了特效激素退烧针退了烧。
烧终于退了,但我的情绪却彻底崩溃。我怨晨中秋不该回去,更怨自己为什么要回湖南。
那一晚,我整夜无眠,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胡思乱想一并袭来,占据了我的脑海。
抑郁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第二天早上,我躺着什么都不想做,连吃东西都索然无味。
看着孩子被扎针时哇哇大哭,我感到一种麻木的痛楚,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体外。
这就是所谓的木僵吧!那一刻,我觉得电视里那些僵尸丧尸画面并不恐怖,如此的木僵抑郁比传说中的僵尸丧尸厉害千倍万倍。
它吞噬着我的意志力与活力,让我彻底沦陷。
四、母亲的电话与遗书。
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声音沙哑:“妈,孩子又病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埋怨:“爸爸说让你别回去,晨也不肯回!你执意要回去!现在好了,孩子又感冒了!用钱不说还要吃亏。”
我无力地回应:“我不想活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母亲问:“是不是家公说了你什么?”
我摇头:“没有,从回来后家公对我很好,问我吃什么菜他就买什么菜。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母亲试图劝我:“你开心一点想开一点,钱用了没事。”
但我听不进去,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怨气。很快,我挂断了电话。
母亲又发来微信:“你不能放弃你的孩子!以前表弟的爷爷小时候又咳又喘瘦的皮包骨头,他父母都不想要了放弃了,把他给了没生孩子的姑姑,他姑姑细心抚养慢慢长大了,现在都七十多岁了,强壮入牛……”
但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无时无刻,我都想着自杀,想着解脱。
凌晨二三点,我吩咐了后话,写好了遗书。
五、跳楼未遂与温柔的牵绊。
因因果果诉不尽,
点点滴滴永无头。
身心残卑行行泪,
凭空一跃事事休。
10月8日,我在朋友圈写下一段话:“都好好活着,别怨也别恨,这是命中注定!逃不过这个坎坷,也许这样也是一种解脱……”
【写了这个在朋友圈,准备跳楼的那一刻就发表、不想废话太多,也不想解释再多、只想身边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不要恨不要怨,我觉得跳楼是一种解脱!】
邪恶的思想疯狂的滋长,想了一个晚上,想到了该怎么结束、想到了怎么跳下去的细节、想到了自杀后第二天会有多少人喧闹的情景……
午夜二点,我摇醒迷迷糊糊的晨,吻了吻他的额角,跟他说了道别的话。让他好好照顾孩子,又依依不舍的发了一条朋友圈。
然后,我轻轻开门,走到了走廊,真好!除了听到其中一间病房孩子的哭闹声外,值班护士在护士站台打着瞌睡,一切都很安静!
我走到后门楼道,想从哪里通往楼顶!可是门却上了锁,看来只能从护士站台对面坐电梯到楼顶了。
我拖着缓慢的步子,一步一忧愁、一步一回头,生怕惊醒了护士。
但还没走到电梯边,晨就追了出来,紧紧抱住我:“乖!跟老公回病房!”
我摇头:“我睡不着。”
这时护士也醒了,连忙问:“你们怎么了?”
晨扶着我回答:“没事!她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一边说着,他突然一个公主抱,将我抱回到了病房。
他将我放在床边,他蹲在我跟前看着我。带着垦求的口吻:“不要闹了,陪我睡觉好吗?”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睡不着……”
他起身坐在我的身旁,将我扶靠在他怀里:“乖!老公抱着你,你睡我怀里!让孩子睡那个床!我们睡这边!”
在他的柔情利诱下,我妥协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好,反正也快天亮了!明晚吧,明晚再跳楼!就让我再多陪他和孩子一天!”
可是在他怀里,我依然睡不着:“孩子一个人在那张床,我要去陪孩子!”
但他紧紧搂着我,下巴耷拉在我的肩头,温柔地说:“老婆别动!我好想你,就想这样抱着你睡,很舒服……”
我静静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点滴过往,他的温柔让我沉溺,迷迷糊糊的拥吻在一起。
可是,抑郁连我的生理也麻木了,我感受不到快乐,又是一夜无眠。
六、最后的挣扎与微光。
第二天早上,我双眼布满血丝、通红如血。吃过早餐后,我蜷缩在被窝里,一动都不想动。
护士过来给孩子换针,两个护士牢牢抓住孩子,孩子惊恐哇哇大哭。
晨紧紧抓住孩子的双腿,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彻骨的残忍。
胡思乱想涌心头,
感官麻木体慵柔。
紧拽孩子扎针疼,
哭声入耳思跳楼。
看着孩子痛哭,我产生了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如果自己死了,晨另外娶一个,孩子会更可怜!不如我带他一起解脱,去一个没有病痛的世界。
于是,我给晨写了一封遗书:
【晨,我爱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妈。记住,以后听你妈妈的话,娶一个身体好的媳妇,再生儿育女。我一个人走,放不下孩子更放不下你。
看着孩子每天咳嗽,我好痛苦。如果我走了,留下孩子,对你是一种负担;我带他一起走,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医生说宝宝是婴幼儿哮喘,很容易复发,三到五岁才有可能好。眼下这个家已经是风雨飘摇,你妈妈需要你,孩子每次住院就是七八千,这个家承受不起经济之痛。
黄泉路上有妈妈陪着轩轩,他不寂寞,我也不寂寞。
我知道你爸妈心很软,这样拖下去孩子每次感冒都会发作,他会吃亏,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允许。
我从来没做过狠心的事,这次我就做一次决定。
对不起我的孩子,欠你的,妈妈下辈子还你,希望你下一次找一个好点的坚强的妈妈!
以前你妈妈说我带铁扫,跟我在一起你会不好过,家里运气会不好,我不信……
现在我信了。对不起,老公!好好的活着,用心认真的娶妻生子!】
我把遗书编辑好,还没发,就跟他商量:“我抱着孩子一起走好吗?”
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好!”
我又说:“那我一个人走,你照顾好孩子。”
他哭了:“我照顾不到!你和我一起照顾……”
我让他把孩子给我:“我抱着去跳楼。”
他紧紧抱住孩子,怎么都不肯。
我继续说:“我带孩子走了,还有三万多你可以留着用来娶一个好一点,你妈妈喜欢的女孩。”
面对我的劝说,但他只是泪流满面的摇头,紧紧抱着我和孩子,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一切。
尾声:闺蜜的守望与生的希望。
写这一章的时候,是2018年阳历1月29日。抑郁以来,除了感谢闺蜜婵依和嫚淑在中山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开导外,陶梦有时也打来电话关心,希望我快点好。
阳阳也时不时问候,丹丹妹妹来过中山让我帮她发髻时,就发现我很不开心。
我回湖南后,她一次次打来电话:“姐姐,你来我身边吧,相信我,你过来,我陪着你二三个月,抑郁症一定会的。”
还有嫚淑、婵依、梦梦、一次次的劝慰着我。
艳群带着我去工作,用她包容和照顾一直在帮助我,并不求回报。
执意开车送我爆胎了,也不需要我任何赔偿,每天坐她的车上下班也不收任何费用。
我想数些油钱给她,她说朋友一场,何必见外。
紫燕呢!得知我抑郁后,她一直都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安慰我,激励我。
得知我好转工作后,一直都默默地守候关注我,时而发来问候。
抑郁后,我很少主动联系姐妹们了。有很多姐妹,由于抑郁后的我慢慢地淡出了她们的视野,也淡了我们之间的维系。
可是,也有那么几个好姐妹,一直默默地在期待。
感谢缘分,感恩相识!闺蜜守望之情,永远难忘。
无以回报,也许,对她们来说:我能努力的好好活着,就是对她们最好的回报,是她们最期待的结果。
孩子需要我,晨需要我,那些爱我的姐妹们也需要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死亡并不是解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
也许,活下去,才是对命运最有力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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