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60,第一百六十章 ,抑郁发作,跪求离婚。

  一、情绪失控。   乱语胡言心自明,   千钧自责陷愁城。   郁抑躁狂双相苦,   仁心圣手南朗行。   嫚淑的电动车在晨雾中穿行,我坐在后座,止不住地说着胡话。风刮过耳际,我却仿佛听见轩轩在哭,一声声“妈妈”叫得我心碎。   到了出租房,我看见姬晨抱着孩子站在大厅。轩轩一见我,小嘴一瘪,委屈的泪水滚落下来。   我几乎是扑过去,从姬晨手中抢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妈妈好想好想你,”我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可是妈妈要离开你了……”   我一边哭一边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又哭又笑,情绪失控。   姬晨和母亲被我这副模样吓坏了。嫚淑赶忙拿出一些腊肉和坛子菜递给我母亲,一边笑着解释:“阿姨,兰兰凌晨就吵着要跳楼。我实在害怕她在我家出事……昨晚一直在说胡话,直到我提到孩子,她才突然说要回来。”   姬晨走近我,慌乱焦急地问:“兰妹子,你到底怎么了?”   我突然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晨,我快死了,我的魂在湖南,你送我回湖南好不好?我不想死在外面,我想死在家里……我死了你们都不许伤心,把我的遗体捐给医院或者火化也行……”   姬晨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我起来:“别这样,你先站起来。”   我固执地摇头,激动地哭着:“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母亲也着急了:“你先站起来,你想回去什么都可以,好吧!”   嫚淑见状,轻声说:“我还有点事先回家了,你照顾好自己,下午或者明天,我和婵依再过来看你……”   我点点头,神志恍惚地说:“你们放心,现在不会死,我要把孩子托付给晨父母,我再死……”   母亲焦虑地喃喃自语:“怎么突然就疯成这样了!”   我小声回应,语气中带着责怪:“嘘!妈妈你还逼我吗?你还整天说我吗?我哭着哀求你别说了,你还说!现在我成这样子了,是不是很好玩?”   母亲的眼圈红了:“以后再也不说你,不刺激你了,只要你快点好起来。算命先生说过的,你过了十九岁就不会死的,说一切都会好的…会越来越好的!”   姬晨紧紧握住我的手:“有病就治,我陪你治疗,治好了再回家,对谁都好。”   我抬头看他,眼神中有一丝希冀:“那我治好了,你以后不许嫌弃我,永远不许不要我,永远都只爱我一个。”   姬晨郑重地点头答应:“好,我不爱你爱谁?只要你乖乖治病,我什么都答应你!”   二、父亲的质疑。   抑郁躁狂难自制,   父亲疑女疯装傻。   时而抑郁思自杀,   时而躁狂想活下。   父亲下班回家后,母亲急忙将我的情况告诉了他。我听见母亲在客厅低声说我疯了,成神经病了,一直说胡话……”   我突然从房间冲出去,激动地反驳:“我没疯,我清醒的很!只是我想回湖南然后自杀……”   我伸出双手,“你们看我的手指发黄,昨晚我梦见自己在湖南马路上捡钱……”   我哭了起来,声音颤抖:“呜呜呜,昨晚是十四,我的魂跟着老客走了,和外面的孤魂野鬼在抢火纸啊……以前满婆婆说过做梦捡钱,第二天醒来手指发黄那就是魂出去在抢冥币啊。我要回湖南去,也许我回湖南找到我的魂我就好了,就不会死了!”   我说着说着,忽然又笑了起来,情绪起伏极大。   父亲皱着眉头:“什么神经病,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的,装疯卖傻!”   然而下午,我的情绪又突然转变,像打了鸡血一样说:“我不回湖南了,爸爸说的对,我胡思乱想的,我要做事,让自己别去想!”   我找来了父母的衣服:“这些我来洗。”   接着又洗碗、做饭,还主动和妈妈聊天:“妈妈!其实我不怪你,你也不容易。”   我抱着母亲,两人一起哭了一场。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9月5号,我要加油好起来,学会面对,不要逃避,从做小事孝顺爸妈,忍住脾气心性开始!加油!今天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陪着妈妈聊了好久好久,给妹妹洗了衣服,还炒了菜!心结打开后,才发现就算一晚没睡也是有力气的!加油,谢谢我的闺蜜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开导和不离不弃!】   母亲看着我的变化,既欣慰又担忧:“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好好的,没钱,借钱也给你治疗!你好好的别乱想!”   但到了晚上,我又陷入了低谷。姬晨叫我带孩子,我不理不睬,独自躺在里屋漆黑的床上玩手机,查了一整夜关于产后忧郁症的资料。   孩子的哭声再也激不起我心中的涟漪,我感到自己的心正在慢慢死去。   三、一线希望。   晨轻暮重意难平,   辗转寒宵寐不成。   疑是失魂寻未得,   方知病骨困愁城。   农历七月十六晚上,大表哥来看我。他静静地听我诉说,然后坚定地看着说:“你看你清醒的很,不要听你妈妈的,你不是疯子,你也不是忧郁症,你这叫产后抑郁症,很多人都有的,可以治疗好的,别想多了,要相信自己……”   他的话像一束光照进我黑暗的内心:“真的吗?我的病可以治好?我不是魂丢在家里吗?”   表哥耐心解释:“不是,你要相信科学,等明天吧,让舅舅带你去第三人民医院看看!”   我好奇地问:“第三人民医院是哪里?”   母亲插话道:“你去过的,就是去年正月十五,怀疑妹妹是癫痫时去的那个医院!”   我顿时警觉:“那不就是精神病医院吗?你们都觉得我是精神病?”   表哥连忙解释:“那是治疗神经病和精神病、癫痫病的医院,产后抑郁症也属于精神疾病的一种,你必须去那里治疗,很快就会好的,应该住院,或者吃些药就好了……”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能好吗?”   表哥认真点头:“真的!只要你听话治疗很快会好的!”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绪明显好转:“还是和表哥聊天开心,你明天还来陪我聊天好吗?”   表哥答应道:“好!”   四、求助之夜。   那天晚上,我又是一夜无眠,不断查阅抑郁症的资料。   我找到了BJ抑郁症救助电话,但最终还是拨通了本地第三人民医院的号码。   凌晨三点,电话接通了:“您好,这是ZS市第三人民医院,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我激动地说:“你好,我想自杀,好像有严重产后抑郁症,你可以帮我联系医生治疗吗?”   电话那头的女护士语气专业而温和:“那我帮你转接到主任科室!”   转接后,一个男声问道:“您好,您怎么知道自己有产后抑郁症的?”   我特别激动:“我百度的啊!因为我现在好想自杀,我想把孩子托付给家公家婆就去自杀,医生你救救我,我孩子才一岁,我才二十三岁,其实我还不想死!我想带大孩子再死也可以!”   医生安抚道:“那你明天安排家人送你过来医院。”   我急切地问:“你现在可以接诊治疗吗?我现在打车过来!”   医生解释:“晚上不接诊,白天必须有家属陪同过来。”   挂断电话后,我感到一丝安慰,至少有人认真听我说话了,没有认为我只是“装疯卖傻”。   五、陪同就医。   连续几天吃不好睡不着,我暴瘦了十几斤。吃什么都吐,父亲认为我只是得了胃病。   第二天早上,父亲请了一天假陪我去医院。母亲递给父亲一张银行卡,让父亲带我去治病。   我坚持道:“我不用你们的钱,我有钱,今年晨爸做生意分了三万,我存在卡里,还有些,我微商挣得!”   但母亲态度坚决:“就算借钱也会给你治的。”   最终父亲接过了母亲的银行卡。   父亲开车带我去第三人民医院。到了医院,我突然觉得饿了,提议去食堂吃早餐。   看着周围的患者,我想起了2016年正月十五和妈妈来医院看望妹妹的情景……没想到自己会以患者的身份再次走进这里。   父亲不愿吃早餐,于是我点了一份瘦肉粥。刚吃完还没接诊,我就全吐了。   父亲看着呕吐的我说:“你看你这就是胃病!”   挂号排队后,一个主任医师接待了我们。医生非常亲切地问:“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呀?”   我急切地解释:“我有产后抑郁症啊,一开始是感冒,感冒了几天没好还越来越重了,咳血后第二天开始发烧,发烧醒来就说胡话了。”   医生又问:“什么时候开始抑郁的?”   我回想道:“应该是在老家孩子感冒,老住院,因为孩子生病和家公家婆关系也紧张,老公每次都淡淡看着漠视一切……我抑郁就加重了。   本来觉得来中山父母身边会开心些,没想到来了之后所遇种种我的抑郁更加厉害了,直到自己感冒就发作了不是!”   我继续诉说:“可是我觉得孩子刚生下来,我就有点轻度的抑郁,我觉得孩子好丑,孩子躺我身边我会有用被子蒙住他会怎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医生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先开单,你付费后去做几个检查。”   我做了抽血、心电图和一个心理问卷。   做心电图时,护士看着我的胸,惊讶地问:”疼吗?”   我点点头:“好疼!”   护士提醒道:“青筋都暴露成这样了,快去打退奶针,要不发炎了可不好。”   我想起母亲说戒奶别挤,挤了还会一直有,让它自己涨退,没想到涨成那样了。感谢医生的提醒,但我舍不得花几百块钱打退奶针,还幻想感冒好了能继续喂孩子。   我独自跑到洗手间,忍痛用手挤奶。   那一刻,疼痛与决心交织在一起,我明白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为了孩子,为了所有关心我的人,我必须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