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闺蜜情长,相顾不忘。

  一、无盐之面,闺蜜之情。   忧郁成疾不思盐,   闺蜜床前面二碗。   一杯蜂蜜一碗面,   相顾情长不相忘。   【记得抑郁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是嫚淑陪着!吃过此生以来最好吃的一碗面。   无盐、无油、无辣椒~就清水煮的面条!她端着碗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看着我吃,喂我吃!   这辈子尝过最甜的蜂蜜,是在婵依家里时,她亲手给泡的,亲手端给我看着我喝下,然后递来纸巾给我擦嘴巴。   抑郁以来听过最震撼的劝诫是婵依~声泪俱下的在我面前诉说:“她所受过得苦、受过得累……”   并抱着我,摇着我的双肩!说道:“兰,你想想我,想想雪儿,想想嫚淑,我们那样都过来了,你有什么过不去!你给我坚强!给我振作!给我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二、反复之间,病已深缠。   感冒来袭时,我正试图给轩轩彻底断奶。本打算租房子和婵依做邻居,从七月初到七月十二,我交了房租又退,退了又想租,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   那时我尚不知,这犹豫不决正是抑郁给我的又一记暗拳。   七月十二日凌晨,咳嗽突然加剧,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我对着纸巾咳出一口血,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凌晨三点,我慌慌张张地按下房东的电话号码,坚持要退房。   房东终究没多说什么,在微信上退还了押金。   后来才明白,那反复无常的租房经历,咳血的惊恐,都是抑郁投射在我生活中的阴影。病魔不仅侵蚀我的精神,也开始啃噬我的身体。   三、鬼节之寒,晶晶闪闪。   忧思成疾身体虚,   身体虚弱邪气侵。   七月十四怨魂出,   冤鬼专把弱体寻。   七月十四,鬼门大开。为了不影响轩轩断奶,我去了嫚淑家。   姐妹们待我极好,婵依和佳佳也来了。嫚淑特意为我煮了清水面,因加了酱油我不肯吃,她又按我的要求,不放油不放盐,重新做了一碗。   “就这样白水煮面?”嫚淑问。   我点头:“就这样。”   她端来面,坐在床边看我吃。我含着泪将一碗朴素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那碗什么调料都没有的面,我感动的泪流满面,觉得是人间至味。   饭后我躺下休息,嫚淑细心地为我盖好被子。下午六点左右,忽觉一阵寒意刺骨。   “好冷,我好像在发寒,”我蜷缩着说。   嫚淑摸了摸我的额头,把另一张床上的被子也抱来盖在我身上。   可寒意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裹多少层被子都无济于事。   七点时,身体忽然轻飘飘起来,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一点点脱离躯壳。眼前有白色亮晶晶的东西在游动,它们试图侵入我的身体。   我想我大概要死了,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反而觉得死了也好。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生出跳下去的冲动,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四、闺蜜之泪,闺蜜之难。   晚上九点,婵依和佳佳也来了。我强撑着起身,穿好衣服,和她们坐在一起聊天。   “我觉得活着没意思。”我说。   我忽然提起姬晨:“他脾气特别好,以前你们聊天,你脚打血泡了发照片给他,我还吃醋呢。现在我不吃醋了,姬晨跟你聊得来,我想让婵依和姬晨在一起!”   婵依惊讶的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继续道:“你和姬晨在一起后,也能照顾好我的轩轩。姬晨不像孤城,他不喝酒、不抽烟、不打牌,更不赌博,他父母看着你这么高大漂亮也会喜欢的……”   婵依立刻打断:“你别想的那么美,让我选择和你的姬晨在一起,我还不如回头选择孤城。你就是太傻太自私,帮任何人都想好了你自以为是的退路,你不想想你自己!”   婵依越说越激动:“你的姬晨再好,都不是我的菜!你别以为你去跳楼了,你的孩子就会好过。我是不会如你愿嫁给你的姬晨的。”   接着婵依讲起了自己的故事,边说边哭:“我十几岁嫁给孤城,十七岁生下儿子,剖腹产。   孤城父母离婚了,她母亲没有回来,坐月子都是在娘家。   孩子一到三岁,我自己在农村带,孤城去了广东上班,没钱就到处借,每个月就三百元钱一个月的生活费……”   “那个时候那么苦,我都跟着他撑了过来,可是他后来赌,借钱赌,我一提分手,他就自己撞墙,用烟头烫自己……”   “如今我和孤城分开了,来了夜场上班,他每次从广州过来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都是我给他,还要拿钱走。关键是暑假我回去了,孩子学费都是我的……”   婵依的声音哽咽:“孤城他爸对我说:‘我听孤城说你在做夜场,现在你反正不想和我儿子在一起了,你和我儿子分手了,那也给我一次呗!’   我当时听到这话,心里伤痛屈辱全都出来了,狠狠地甩了他爸一巴掌。”   “都闹成这样了,他竟然去他爸和他姑姑面前说我在KTV上班。你后来一直来劝我跟孤城和好,他爸连禽兽都不如,想法打我身上来了。就算我和他儿子分手,至少我还有一个儿子在他家啊,可是他一家人所作所为我无法再原谅。你现在觉得我还会和孤城和好吗?”   婵依抹了把泪:“我那个时候比你困难很多很多,都挺过来了,你坚持也会挺过去的!”   嫚淑也开口了:“你是知道的,我爸大我妈妈十几岁,我家里房子都没有,亲戚都看不起,自己亲姑姑都不喜欢我们。如今我和我姐想加油挣钱,拿回去建房子……”   佳佳也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我爸妈离婚,娶了一个后妈,小时候经常欺负我,打我,骂我,现在我还得挣钱寄回去养她和我爸生的娃……”   我看着闺蜜们激动的陈述,内心却一片麻木,连哭都哭不出来。   婵依忽然抱住我,猛摇着我的双肩:“我那么难都过来了,你有什么过不去!你想想我!想想雪儿!想想嫚淑、我们一个个那一个容易过、那一个不都是从煎熬中苦累中挺过来了……”   “你给我坚强一点!振作一点!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我听着,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们的声泪俱下,种种劝说,此刻于我犹如对牛弹琴,一句也听不进心里。   五、夜不能寐,思绪混乱。   胡思乱想头滚烫,   七月十四魂掉了。   白色晶体邪入侵,   正邪体内尽相争。   见劝不动我,三个闺蜜开起了快手直播,划拳喝酒发泄着。   喧闹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而我一个人冲完凉后躺在床上,发着烧,听着她们的喧闹,觉得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睡也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思绪如脱缰野马,什么都在想,想得特别多特别多……   我想到了家婆说:“那年你摔伤,我帮忙算命过,你命带铁扫!”   是传说中的扫把星吗?”   想起了家婆说:“你和姬晨们订婚的时候买条鱼是刚好二十四……”   你奶奶回过来一对鸡,放后面养着,第二天一大早母鸡就冠子发黑无缘无故的就死了。”   想起了二个算命先生,尤其是陈半仙说自己和晨注定坎坷的话!   想到了母亲指着自己说:“你到那里都不惹人喜爱,你就是千人嫌万人厌.……”   想起了和姬晨在一起,所有的反对与心酸!   想到了幼年时所有的孤立,想起了母亲对婆家所有的误会和怨解,想起家公家婆对自己的指责与不理解,想起了姬晨一次又一次的漠河!   【原来我到哪里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一个到那里都不受欢迎的人,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意义?】   所有的负面情绪像小蝌蚪游泳一样争先恐后的一股脑地冲了出来,压垮了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六、半睡半醒,指尖泛黄。   凌晨二三点,婵依和佳佳走了。   我对嫚淑说:“淑宝宝,我睡不着,我想跳楼,跳下去是什么感觉?二楼,可能不会死?”但又想到不能跳这里,又怕会害了你?”   嫚淑吓坏了,拉着我换一间房,抱着我睡。就这样,在她怀里,我的情绪才稍稍安稳些!   接着是似睡非睡似梦非梦的胡思乱想,直到凌晨五点才睡了一两个小时,梦里都是在老家的情景!   早上七点,我突然坐起来对闺蜜说:”我想从二楼跳下去。”   嫚淑紧紧地抱住我,我用力挣脱她的怀抱,伸出双手:”淑宝,你看我的指尖好黄啊,我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会死的。”   我继续说着:“以前村里的一个喊外婆的,给我说过,如果人一晚上似睡非睡,明明没睡着但是好像在做梦,明明在做梦又好像很清醒,早上起来指尖发黄就是魂出去抢冥币去了!”   “肯定是这样的,今年轩轩感冒住院,晨二姑就怀疑是撞邪了带我们去看过巫师。巫师看了孩子说只是轻微的吓了一跳,扒开我的眼睛,看了我的眼珠,然后说你儿子只是吓了跳,可是你连元神都没归位了。”   “在做了一系列的收魂仪式后!巫师让我三天别出门别照镜子。回家后晨把梳妆台的镜子用布遮起来,可是我在电视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算不算照镜子?肯定是的,我的魂早就跑出去了。”   我越说越激动:“昨晚我梦到了在湖南做这样的事做那样的事,好像还捡了好多好多钱,那是在抢冥币呀,我的魂在湖南跟着孤魂野鬼在抢火纸呀……你看我的手指好黄好黄……”   嫚淑急切地说:“你不可以死,你有那么爱你的晨!”   我苦笑:“晨?呵呵!我不爱他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可以找个更好的。”   “其实我觉得我死了,我好希望他可以和婵依在一起,婵依会照顾好我的孩子会好好爱晨。姬晨以前和婵依聊天我吃醋,现在我不吃醋了……”   我开始数落自己的不是:“我对不起我爸妈、对不起晨父母,我还觉得对不起带大我的爷爷奶奶!”   “对不起我妹妹,我听父亲的话用计逼着妹妹和她男朋友分手。其实那个衡阳男孩之前对我妹妹很好很好,我自私的不希望妹妹远嫁,把我妹妹的幸福毁了!”   嫚淑劝道:“你怎么想那么多,你就是想太多了,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想想你的孩子,你死了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的孩子!”   听到“孩子”二字,我突然站起来焦虑地说道:“对,我的孩子,淑宝你快,快送我回家,我要回家看我的孩子,我好想好想我的孩子!”   嫚淑也被吓到了,昨晚的酒醉顿时醒了五六分,连忙说:“好好好,你别急,我起床,马上就送你回家看你的孩子……”   农历七月十五,我坐在嫚淑的电动车后面,一路说着胡话,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