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生与希望。 轩轩的笑容、哭声、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让我意识到作为母亲的责任重大,刻骨铭心。 孩子三四个月时,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弥足珍贵。轩轩已经开始认人,看到我会露出甜甜的笑容,只要我抱,那一刻真是心花怒放。 一天晚上我和晨去送货,回来的时候,还在上楼梯一边喊轩轩,被家婆抱在怀里的孩子听到了,哇哇大哭! 当我冲进房里,伸手抱他时,他嘟着嘴巴,泪珠挂在脸上,委屈不已地将头扭开了! 我从家婆怀里接过,他看着我,很伤心也很生我的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甘之如饴。 每天看着他粉嫩的小脸,听着他咿呀学语,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欣慰不已。 然而,一切的平静从我去店里帮忙开始被打破,风波渐起。 二、店铺与病痛。 家翁发了话不让做微商,姬晨也不让我整天玩手机,令我左右为难。我是个闲不住的人,便主动提出:“那我带孩子去看店吧。” 家翁很支持:“反正每天没事,去那边看店一天也能挣一两百。”于是,我开始了带着孩子看店的日子,兢兢业业。生意忙时,我把轩轩放在摇篮车里,就放在马路边。 现在回想起来,那里灰尘飞扬,细菌滋生,对幼儿的健康极为不利,后患无穷。 但当时的我浑然不觉,有时忙起来,孩子饿得直哭,我就简单地扒开衣服喂奶,顾此失彼。 一位常带孙女来玩的阿姨夸赞道:“五个月的孩子,白白胖胖,这双脚把子比我三岁的孙女都大,带的好啊,真是茁壮成长。” 孩子哭闹时,晨舅舅总会抱起来哄。舅舅去年被查出鼻癌中晚期,已经化疗过一次,但他对外甥孙的疼爱溢于言表,无微不至。 记得我怀孕七个多月时,莉姐姐带我去找一个双目失明的算命先生,颇有几分神秘。 那位先生听了我的生辰后说:“你今年带了伤官,女命带伤官,要忌嘴子,别乱说话。你又带了红牌,有崽生,还是连续来,三年内有二个儿子生……” 我问起与姬晨的姻缘,报了姬晨的生辰八字。 算命先生眯着眼算了算:“你命中最配他,天注定的,除了他,你再也遇不到比他脾气更好的了,天作之合。” 想起家婆曾说的铁扫,我再问:“我带铁扫没有,铁扫是什么?”八字先生笑了笑:“铁扫是八败,有扫进的,有扫出的,你都没带,但是你带了五火。” 我想起了陈半仙的话,又连忙追问:“五火是什么?” 八字先生:“男子带桃花,常有女子扯裤头,女子带五火,常有男子跟着走,也可以理解为是经常有男孩子追!可谓桃花连连。” 江莉报了八字:“问自己有没有儿子生!” 八字先生算了算就说:“你也带了伤官,而且三年内有孝带,问起儿子,这几年没有,过了这三年以后,你带了孝以后运气就好走,到时会有儿子的……一言难尽。” 晨舅舅有三个女儿,嫁给了三表兄弟,算得上亲上加亲,关系错综。大表姐莉生了两个女儿,二表姐艳嫁给大表姐夫姑姑的儿子,也生了两个女儿。 二表姐当时正怀第三胎,三表妹丹嫁给大表姐夫舅舅的儿子,江丹也怀孕了。 在农村,母凭子贵的思想根深蒂固。表姐夫的外婆曾对表姐说:“你们姊妹嘎都像你娘,前面都生女儿……” 舅舅自然是非常希望怀孕的两个女儿,这一胎能生个儿子,望眼欲穿。每次来店里,他都会把轩轩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那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灰尘对幼儿的影响,掉以轻心。 每天把赚来的钱交给婆婆时,那种成就感让我沉醉,得意洋洋。 舅舅每天都喊我去店里:“小繁,你在家玩也是一天,过来总能赚几百。” 我从小独立性较强,喜欢自己挣钱的感觉,自强不息。却不知道,这份成就感是以孩子的健康为代价的,因小失大。 三、病中的冲突。 过了二十天左右,孩子因尿湿裤子没及时更换而受凉感冒了,措手不及。 咽喉感染红肿,公婆很着急,让我带去看医生。 二表姐艳的丈夫小邓安慰我:“小繁,没事的,不用急,买点药吃就好。你看江莉的女儿一生病就点滴,成依赖了。我们的二个女,我从不带去打点滴,感冒了,吃几天药就好……” 带去老火车站卫生院,医生也说:“孩子还小才刚刚半岁,有点咳嗽就先做雾化。现在流行绿色疗法,不要动不动就打点滴。” 我想起姐夫小邓说的话,也觉得不要打针的好,犹豫不决。 但雾化控制不住病情,婆婆让喂鸡内金。我觉得宝宝太小,怕消化不了,就严词拒绝了。过了几天,宝宝开始咳嗽加重,每况愈下。 家公一边很着急:“赶紧带去人民医院打吊针。” 我背着孩子到了人民医院,医生依然不让打针:“现在退烧药安乃近,青霉素都禁用了,没烧没喘还是先做雾化看看。” 于是又连续做了三天雾化,但病情依然没有好转,不见起色。 那天下午,孩子一直不舒服,哭闹不止。我也不懂,只是背着拍着哄着,孩子却不喝母乳,心力交瘁。 家婆上楼喝水,听见孙子哭得厉害,伸手一摸:“还发起烧来了。” 我焦虑不已,家婆指着我破口大骂:“带崽带矮老子啊,发烧了都不晓得,拿点酒啊,给孩子刮哈痧……” 我觉得才七个月的孩子太小了,不同意刮酒痧,哭着打电话给姬晨:“姬晨,你快回来!宝宝高烧了,我们带孩子去医院……” 家婆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摔到床上:“打鬼啊打!以为我们会害你崽啊……刮下痧就没事了!” 看着发烧的孩子,面对家婆的不理解,我又急又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如刀割。 姬晨回来后问我:“怎么了?”压抑了七八天的情绪突然崩塌,我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你妈妈在孩子感冒这段期间对我横眉挤眼的,我受了你父母多少冷眼和脸色? 今天是直接抢我手机摔了过来,本来孩子生病我做母亲的就急,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家婆指着我辩解:“你拜么子拜,我摔你手机了吗?我只是拿了过来,轻轻的丢了一下……你以为我做娘的会害孙子啊,我要喂鸡内金你不肯,要刮痧你也不让……一天在家不做什么,带个孩子都带不好,你这种没用没出息的女人只知道哭、哭、哭!就这点出息、看到你都狠死了……” 在她看来,只是将手机拿了过来,“轻轻的丢了一下“,就可以把抢和摔那么轻描淡写地带过,强词夺理。 婆婆说得越凶,我哭得越厉害,我哭的越狠,她越骂,针锋相对。姬晨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母亲说自己的媳妇,他一句话也不讲,无动于衷。 四、抑郁的阴霾。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孩子是肺炎。” 打了两天点滴没好转,第三天直接让住院。那时孩子才七个月大,雪上加霜。 住院后,姬晨回家做生意了,七天时间我独自陪着孩子,形单影只。看着孩子被针扎的那一刻,我的心如刀绞,眼泪扑扑直下。那几天我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都快垮了,疲惫不堪。 孩子出院后,我的抑郁情绪明显加重。住在四楼,有时背着孩子站在窗前,脑海里会闪过背着孩子跳下去的冲动!惊心动魄。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我会立刻打断这种念头,但还是被自己吓到了,心有余悸。 我是怎么了?这么爱孩子和热爱生活的我,怎么有了想跳楼的想法?百思不解。 有一次和家翁讨论兽药药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执着地争辩哪一种更好,各执一词。 姬晨劝阻道:“别说了,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也不要再说了……”我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了?也许是从小的性子影响,反正从小什么我都要赢我才开心……” 那段时间,我天天拿着手机做微商,这个项目做几天又换那个,几天后又换另一个!换来换去最后什么也不做了,每天就埋头看着手机,也会莫名其妙的哭泣,反复无常。 我找姬晨谈话:“老公,我好像患了抑郁症。” 姬晨安慰道:“没事的,很多人产后都会有的,你自己开心一点就好了……” 在他的劝慰下,那时我也觉得没事,甚至看到新闻里长沙一个女的抱着孩子跳楼的报道,留下了整整几页遗书,刷爆了朋友圈。 我心里还想:“多大的事儿啊,就跳楼了,还抱着孩子一起跳,多傻啊,不可思议。” 现在想想,也许那个跳楼的母亲心里也是抑郁的吧,将心比心。 五、生命的启示。 写这一章时是2017年农历十二月初九。昨天是腊八节,今天上午我接了一个电话,是杏姨打来的,突如其来。 她在电话里告诉我:“以前帮我收过魂的水师叔叔,在做生意的途中和她一起出了车祸,现在两人不在同一个医院治疗。” 杏姨叹了一口气:“小繁啊,朱叔叔在心里一直把你当干女儿,你下午替我抽空去医院看看朱叔叔。”那一刻我心酸不已。还记得生孩子时,杏姨和朱叔叔是第一个到医院看望孩子的!历历在目。 下午下班后,我买了水果,包了一个红包,去了邵阳肿瘤骨伤科医院。 病床上的朱叔叔看到我的到来很是感动和惊讶,他的妻子在一旁照顾他。看他受伤在床,我握着他的手黯然泪下,情不自禁。 朱叔叔也湿润了眼眶:“小繁,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干女儿一样,但是做梦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你是一个心好的女孩,命也会好的……小繁,你记得叔叔的话,一定要好好的对你的儿子,人老了病了都是靠崽的。 你和姬晨的婚姻很坎坷,但是我帮你算过,只要生了二个孩子就好了!你的福气在后头……”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作为一个抑郁患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我会慢慢好起来,也许某天我就悄悄去了天国……。 我只能说努力地好好活着,能不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日子,一切听天安排,随遇而安。 六、人生的反思。 后来我才明白,朱叔叔和杏姨这一劫难或是命中注定。 一个学道的即使再厉害,一旦破了戒,乱了心法,抛妻弃子,运就会反噬自身!。 杏姨年轻的时候脚痛,请朱叔叔治疗。两个有家庭的人,不顾一切就在一起了,义无反顾。 杏姨离开了自己年幼的儿女,朱叔叔不管不顾糟糠妻和幼子,两人租了房子,过起了夫妻一样的生活,一在一起就是三十年。 这次出事后,彼此的子女因幼时对父母的怨恨,想到父母的抛弃都不怎么想管父母,也不让两个人在一起了。 杏姨说她的女儿都不在医院陪伴,请了一个护工照顾自己,孤立无援。 朱叔叔的儿子都在埋怨杏姨,他那糟糠妻子爱极了自己的老公,无奈守在病房陪伴,情深意重。 这段经历让我深思:人生的每一步选择都会带来相应的后果,发人深省。 作为母亲,我更应该珍惜眼前的幸福,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努力走出抑郁的阴霾,拨云见日。 也许正如朱叔叔所说,我的福气在后头。而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活着,为了轩轩,也为了所有关心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