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43,第一百四十三章 , 表弟结婚,勇敢无畏。

  一、峨眉灵签,归乡之喜。   峨眉寺的签真是灵验非凡,表弟即将结婚,从外地归来湖南,喜气盈门。   表弟去年回来相亲时,每次都是安表弟陪着去。有趣的是,那些姑娘们往往看中了温柔帅气又滔滔不绝的安。   直到去年冬天,大表弟与一位叫慧的幼师相亲,大奶奶赶紧将小表弟骗去赶集。   这次约在女方家见面,表弟与慧两人之前竟相过一次亲,这次又被不同的媒人牵线,都觉得是天赐良缘。   今年六月,慧放暑假了,表弟特意跟着表姑回了湖南,没过几天,他们就开车来接我,让我陪着去邵阳挑选婚纱和首饰。   到了市场,新姑姑看到晨妈,忍不住在父亲跟前夸赞:“你亲家真是一表人才,亲家母也精致得体,两口子穿着西装整整齐齐,看你亲家母丝袜套皮鞋,真是讲究之人!”   我正在给苗子打针,新姑姑连忙提醒:“繁妹子,你怀着孕呢,别接触这些。”   我笑了笑:“没事没事,就是打个针而已,家常便饭,不累。”   家公家婆见亲家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活,端茶送水,拿出苹果热情招待。   父亲说明来意后,家公就让我别做事了,换身衣服一起去街上。   二、金店里的温情与感慨。   在克徕帝店里,陪着表弟挑选了三万多的钻戒和吊坠。   看着璀璨夺目的珠宝,我不由想起姬晨还没给我买过什么像模像样的首饰,便用自己卖药挣的钱,买下一条一千七百多元的白金项链。   妹妹春花贴心周到,为我也挑了个银吊坠:“姐姐,小时候常给我们买衣服,现在我挣钱了,也该给你送个礼物。”   父亲看着我鼓鼓囊囊的钱包,笑道:“全是一百的钞票,你这是私房钱见光啊?”   我莞尔一笑:“自己正大光明挣的,卖十元三包的兽药,总共也就八千多元。”   想起晨的二姐给公婆买了戒指,我便想和妹妹合送一枚给父亲。   父亲试戴了几个却坚持推辞:“你现在怀着孕,生下孩子花钱如流水,地方多着呢。”   表弟刷那三万多的卡时,忍不住感叹:“姐姐,好贵啊!这么一点就三万多。我妈做生意不容易,得多辛苦才能挣这些钱。”   后来陪他们买衣服和西装时,表弟这个节俭持家的人,一想到结个婚就要二三十万,深感父母恩重。   一边在我耳边悄悄低语:“姐!我以后再也不凶我妈了。结这个婚,我才知道爸妈太不容易了。”   懂事的孩子常念父母艰辛,任性的孩子却总怨付出不够。   三、婚前的忙碌与插曲。   表弟的婚期很快就安排妥当,我也回了娘家。   看着家里新装修的房子,父亲说想买台液晶电视放二楼客厅。   装修我一分钱没出,和晨在一起也没要彩礼,我便和妹妹商量各出两千。   父亲嘴上说不用,但等三千六百八十元的五十五寸电视送到二楼后,我们刚拿出钱,父亲一把接过:“你们两个先出着吧,我手头紧张,你妈没打钱给我。”   他一边数钱,一边递给了来安装的师傅。我倒不是舍不得这两千,只是父亲一把夺过的动作,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表弟结婚进入倒计时,他和慧忙着布置婚礼场地——打气球、挂红纱,还用竹枝和松柏枝叶在大门口搭了个拱门,阳台上挂满五彩小红旗。   布置场地那天,大爷爷指着慧问我:“繁妹子,这姑娘你认不认识?”   我笑道:“认识,大爷爷。她是我朋友芳的好姐妹,没和明弟相亲之前就认得,还带我去过她爷爷那儿玩。”   大爷爷笑得精明世故:“哈哈哈,是啊,她爷爷非同一般,生了个儿子当官为政。她爸跟你爸一样,都生了五个孩子还没罚什么款,娘家人本事不小啊。我就说这门当户对的婚姻要得。”   明明不耐烦了:“你在这里絮絮叨叨什么?一口一个'这姑娘',现在是孙媳妇了,叫黄慧也没关系。走开!”   大爷爷见孙子发脾气,马上闭嘴不语。大奶奶把我拉到一边:“快别说了,他回来看不惯我们说错话就嚷我们。”   但我知道明明弟弟就这性格,直来直去,心地纯良,是个老实憨厚之人。   四、婚礼风波与长辈的心结。   汝府新婚喜气洋洋,   仙娥出阁赛天仙妆。   结彩松门古意盎然,   过客误作钟鼓礼堂。   很快到了结婚那天。恰巧前一天,大岩村、姚家铺很多人去峨眉山庵堂烧香拜佛。   大清早,香客们路过表弟家门前纷纷议论:“这怕是汝招遥的那个婆娘去世了,九十多岁了。这是他大儿子汝文财的家,你看搞起拱门,挂起旗棚了。”   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了村里。   画老姑烧香回来,特意跑到祖父面前添油加醋说了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父亲喊爷爷奶奶去小姑家吃酒,爷爷怎么都不去,父亲就让我和晨去请。   我蹲在爷爷身边:“爷爷,您为什么不去小姑家,今天是您外孙结婚!”   爷爷没好气地说:“这酒没大没小的吃什么?哪有结婚拿柏树扎拱门的?村里的的人都在传,庵堂的香客都以为遥伯子的婆娘过世了。”   我劝道:“电视里年轻人结婚都扎这样的拱门,司空见惯,没事的。”   爷爷更气了:“是啊,你以为老规矩都不算数了?”   我紧握着爷爷的手:“爷爷,你听谁说的?觉得不对就跟姑姑说嘛,是你外孙娶亲啊。”   祖父眼里冒火:“画老姑告诉我的。我的外孙?那是汝文财的孙子了。他做爷爷的为什么不管?外孙再好,前面是个'外'字;孙子孙子,胜过亲生。他汝文财不管,我做外爷的来管啊?岂有此理?”   父亲也劝:“你去不去?早就跟姐姐姐夫说过了。你外孙那脾气,倔强起来跟你如出一辙,哪个敢管?”   大姑连忙打圆场:“算了,爸,看妹妹份上,别斤斤计较了。汝文财一家之主都不操心,你操什么空心闲心?”   爷爷这才在大家的劝说下,答应去参加婚礼。   五、婚宴上的孝心与感动   新娘子娶回家,大家欢天喜地。村里的婶婶们都上二楼看穿上婚纱的慧,夸赞表弟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人比花娇。   “我们黄祁村人杰地灵,九九水库养人育才。这一批八零后、九零后的姑娘个个生得标致,小伙子也都娶了好媳妇。”   中午开席时,九十多岁的姥姥——由表弟爷爷的妹妹汝桂英——照顾着。   汝桂英老姑不放心老母亲乱走,一直牵在身边。   这位汝桂英老姑和我奶奶祁桂英同年同月生,还同名,我奶奶常和她互称“老同”,是真正的老同知己。   桂英老姑牵着姥姥,牵来牵去,不知该坐哪桌好,我看见后连忙牵过姥姥的手,让她挨着我坐。   姥姥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九十多岁已有老年痴呆,一直问女儿:“桂英,我的门还没锁,家里有钱,钥匙哪儿去了?”   六十多岁的桂英老姑安慰道:“你就挨着繁妹子坐,她不嫌你老也不嫌你脏。我们就坐着别乱走动,你家里没钱,没人去偷。”   姥姥喃喃自语:“这是做什么吃饭?是不是我蛮女不在了?我经常做梦,梦到蛮妹子被人杀了,每次就哭醒过来,和得了来,我的蛮妹子乃……”   神志不清的姥姥说着,说着,身临其境,就哭了起来!   四十多岁的蛮老姑忙说:“今天明明结婚,我在这儿呢,你别胡言乱语。”   这场汝府婚礼,喜庆中连着汝黄两姓之好。   喜的是子氏姑娘做婆婆,子氏的根,汝氏的本,祁氏的亲,都融在这场盛宴之中。   不一会儿,大家推着新郎爷爷汝文财、奶奶祁秀、外公汝德宝、二外公子佰富、外婆祁桂英、还有舅舅汝容军,子氏宗亲二外公子佰兴、蛮外公子佰华、和舅爷爷祁凉龙去坐上席。   娘亲舅大,这唯一的亲娘舅汝容军,和黄慧娘家来送亲的两个弟弟妹妹,都被请上了上席。   几分钟后,新郎看着坐上席的人,发现该请的都请了,突然大声问:“爷爷、二爷爷,你们怎么搞的?你们的娘、我的姥姥哪儿去了?我娶媳妇,姥爷不在了,姥姥还在啊!九十多岁的姥姥不应该坐上席吗?”   我举手坐在堂屋最后一桌,高声应答:“明弟弟,姥姥在这儿呢!”   明明责备地瞟了爷爷一眼,急忙跑下来牵起姥姥,慢慢搀扶:“姥姥,过来,您不是坐这儿的。今天我娶老婆,您才是最该上座的。”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夸奖明明孝顺懂事、知书达理,连忙让座,将九十多岁的姥姥恭请至上席。   儿子娶亲,忙的是父母,大家都在吃饭喝酒,小姑和姑父却忙前忙后——派喜糖、发红包。   大家吃完了,他们还没吃上饭,继续开心并幸福地忙碌着。   六、洞房风波与丈夫的担当   热热闹闹吵洞房,   新娘推到爷身上。   新郎动怒发了火,   这般玩闹理不当。   晚上,村里不少人又来闹洞房。大家到了新房,先让新娘新郎接了吻。   院子里的有叔、刀哥、宾哥他们闹洞房时,将三爷爷汝文源、蛮爷爷汝文盛拉到新房,推坐在新床上。   或许是本地风俗,有叔一把拉起新娘慧的手臂,就把她推到了坐在床边的蛮爷爷汝文盛身上,让这个喊蛮爷爷的先摸先抱。   明弟顿时火冒三丈,一下子想起小时候看有叔和自己外婆骂架的事。   他一把拉过黄慧护在身后,用力推开有叔,差点动手,被人拦了下来。   他指着有叔喝道:“你给我滚出去!不要你来闹洞房。再不走,我就扇你两巴掌!”   有叔也生气了:“看得起你才来闹洞房,还没开始就喊打喊推了?”   家里人和院子里众人见状,忙劝道:“有叔,有叔,快出来,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孩子不懂事,脾气大,我们替他跟你认个错。”   新姑姑也赶紧过来劝侄子道歉认错,父亲也来说表弟的不是:“明明啊!我们这里闹洞房都是这样闹的,还有人伸手去衣服里摸胸的。”   明明偏斜着脖子,对视着舅舅的眼神,坚定不移:“今天我结婚,我为最大,我就是规矩!我的婆娘!我自己还没摸、没抱,就推我蛮爷爷怀里?成何体统!要摸也是我自己摸,由不得别人!”   新娘慧第一次见这阵仗,吓得瑟瑟发抖,表弟伸手扶着慧的双肩,紧紧护住身边。   那天,闹洞房的事,所有人都在说明弟不对,说他傻,包括拱门的事。   新规和旧俗再一次激烈碰撞,我心里明白,明明是勇敢无畏的。他有勇气和胆量,在任何场合都坚持己见,维护和保护好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