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 142，第一百四十二章，酸甜苦辣，百味人生。

　　一、西瓜炒肉，百味人生。　　傍晚六点钟，我站在灶台前，手中的锅铲灵动地翻动着锅里的西瓜炒肉。　　西瓜的鲜红与肉片的嫩白在热油中交织，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香，夹杂着小米辣的呛人气息，这味道，倒像极了我现在的心情。　　此刻晚饭因忙，　　心境坎坷难说。　　又见西瓜炒肉，　　酸甜苦辣皆尝。　　姬晨最爱这道菜，但今天，我倒觉得，酸、甜、苦、辣、咸，好像都融在了这道菜里，也融进了心里。　　六个月身孕的我，扶着腰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翁婆与晨还在忙碌。　　我不自觉地将手放在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孩子踢脚的动静。　　“媒人做媒的时候，还说你很会做生意，我看你什么都不会……”这话是舅舅说的。　　此刻又在我脑海中回响。我轻轻叹了口气：“一切都交给时间来证明吧。” 　　二、生意风波，委屈不已。　　五六月份是生意旺季最忙的时候，第一车货清晨五点就到了。　　我因晚上睡的晚，早上也就起得稍晚了些，等梳洗完毕来到前院，客户们陆陆续续开车赶来。　　晨妈刚去买菜，晨陪着几个客户在查看苗子，准备下货。　　我因身子重，便搬了一把椅子，在荷塘边坐下，绣起了十字绣，一边稍打招呼。　　几个邵阳县的客户过来拿货，我与前来老乡随口聊了几句家常，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因为几个客户的抢货，导致晨来不及将苗子间开，没扶稳手中的胶箱，好几箱龙虾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四处爬窜。　　舅舅闻声赶来，见状立刻火冒三丈，他不分青红皂白，指着我就嚷：“还说你会做生意，会个鬼！倒了这么多货，还在这里有说有笑，不去帮忙，你眼睛瞎起嘛……” 　　我愣住了，手中的绣花针僵在半空。没想到舅舅会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委屈，但还是坐着没动——我知道自己是孕妇，不能贸然去搬重物。　　舅舅更着急了：“快点去帮忙啊，还坐着不动做什么？”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终于无奈地慢慢起身。　　小心翼翼的向那一箱箱龙虾靠近，满地的龙虾，让我步步心惊。　　恰在此时，家婆买菜回来了。　　家婆也很焦虑：“和得了！堆了这么多！第一车货就发成这个样子。” 　　家婆转向晨：“我说了多少次要你注意，要你注意！一定要间开，买个菜的功夫就出事。鑫麻怪！你在做么子啊？” 　　姬晨闷着头收拾残局，一句话也不说。　　家婆看见我过来，急忙摆手：“小繁，地这么湿，你别来帮倒忙。哭什么，快走开！” 　　那一刻，我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默默退回廊下，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三、舅舅的暴怒与转变。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忙碌了一天的家婆便问起我早上为何哭的缘由。　　我如实说了被舅舅训斥的事。　　一旁的晨爸听见了，放下手中的碗筷：“你不要听你舅舅的，他就那个脾气。有时候性子急，喝了点酒，就不晓得好好说话。” 　　他看了眼我隆起的腹部：“你怀孕肚子这么大了，还有空操心生意上的事？那胶框子那么重，万一伤着更麻烦。下次他说你，就回自己房间去。” 　　我点点头，心中稍感宽慰。　　然而几天后，又一车货回来晚了，没能及时发出去。　　我和江艳拿着笔记本，负责给客户打电话，还要各自分发小苗和锦鲤订单。　　那天大家一直忙到凌晨，小晨和表姐夫几个人累坏了，天亮后都在房里补觉。　　我也因为怀孕容易疲倦，被晨拥在怀里，陪着他在房里休息。　　舅舅看见满屋子的货还没处理完，又着急上火了。　　“这么多货堆着，大白天的一个个睡觉睡得古么好啊！”他一边嚷骂一边跑了过来，一脚踢开了房门。　　敏感浅睡的我瞬间惊醒，想着习惯了身无挂碍，相拥而眠的我和晨，我迷糊中忙拉起一旁的被子，赶紧往自己和姬晨身上盖。　　刚盖好被子，舅舅就冲了进来：“鑫麻怪，小繁，让你们几个发货发个鬼！做么子鬼生意，一车货堆起在家里，大白天的睡觉！快点起来联系客户打电话！” 　　姬晨也被突如其来的嚷声惊吓醒来，不知所措的伸手往身上摸，幸好已经盖好被子。　　我后怕地想，若是反应慢些，不知会多么尴尬。　　好在舅舅那次没有揭被子，但他冲进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吓懵的，心口蹦蹦跳，紧紧的拽着胸前的被子颤抖不已！生怕他会掀我们的被子！　　令我更心惊的是，明明房间打了暗锁，连房间门的暗扣，都被舅舅一脚踢开了。　　这件事后，舅舅似乎也有所反思。　　有一次吃晚饭时，我端着碗在舅妈家，舅舅特意夹了块鱼放到我的碗里：“孕妇多吃鱼，孩子聪明。” 　　我惊讶地抬头，看见舅舅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　　忽然明白，舅舅的暴脾气并非针对我个人，而是对生意焦虑的自然流露。　　这种认知，让我的心结稍稍解开了一些。　　四、生日插曲，思雨电话。　　一夏又添岁，　　一晨伴籣容。　　一念父母情，　　一瞬思亲浓。　　一语众祝福，　　一心皆感动。　　一缕清风吹，　　一窗月朦胧。　　一拥君怀中，　　一吻备入梦。　　生日前一天，记得我生日的姐妹们，在十二点时都发来了红包和祝福，我兴奋的想晚点再睡，晨霸道的抱着我：“你现在是两个人了，不能熬夜。” 　　第二天，晨杀了一只大公鸡，我心情愉快地下厨，又做了一道西瓜炒肉。菜一出锅，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姬晨很喜欢这道菜，还特意转发了朋友圈，附言：“老婆手艺真棒！” 　　不一会儿，我正准备炒第二个菜，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滑动接听，传来了夏丝雨的声音。　　“你好，我是思雨，看姬晨朋友圈你怀孕了？” 　　我怔了一下：“是啊，姐姐，你有事吗？” 　　夏丝雨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现在姬晨和我不联系了，你开心了？现在你也已经怀孕了，对我放心了吗？” 　　我感到一阵不适：“夏丝雨？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这人也太幼稚了些。我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的，比姬晨高也比姬晨帅。以同学之名打了几个电话给他，你就闹到同学群里去，好玩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这么久的事了，二三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我老公接别的女人电话！。” 　　夏思雨好像还很气：“行，我也懒得跟你说太多。看到你怀孕了，才打个电话过来。你现在大可放心，姬晨是你的了，没人再会来跟你抢了。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再也不要去同学群说我什么了。” 　　挂掉电话，我的心情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但还没来得及多想，姐妹和闺蜜们的祝福电话就接连不断地打进来，很快冲淡了这不快插曲。　　五、端午时节，忙碌抉择。　　又是五月近端阳，　　家家户户送节欢。　　顾有腹子亦又忙，　　歉此不回慈亲旁。　　且愿长辈能体谅，　　粽子多吃福寿长。　　待到祖父生日时，　　再把礼意齐补上。　　看着日历，心中泛起思乡之情。跟晨在一起的这几年，每年端午都会回娘家送节。　　今年因怀孕身体不便，加上家里生意忙，恐怕是去不成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市场忙碌的景象。公婆为了生意的事，意见不统一，发生了争吵。　　这是第一次发现向来恩爱的公婆，原来也和平常夫妻一样，也会争吵。　　我之前还经常对自己的父母说，应该好好相处，向晨爸晨妈多学习，不要打牌，不要抱怨，夫妻就应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此刻想来，每对夫妻都有各自的相处方式，外人看到的永远只是表面。　　父亲提起以前我摔跤住院的时候，晨舅舅一边喝酒一边跟他说的说：‘我姐不容易，以后小繁要对我姐姐好点，我姐年轻时嫁给我姐夫吃了好多苦，姐夫以前又花又赌……’” 　　当时我就和父亲争起来了：“不可能，晨爸最老实了，从不说什么多话的。晨爷爷对晨奶奶也很好，晨对我也好，他们家没有花心的种。肯定是晨舅喝酒喝醉了，才会那样对你说的。” 　　现在想来，每段婚姻都有自己的坎坷与坚守，何必比较呢？　　六、归乡温馨，祖父生日。　　匆忙返乡转，　　客回一瞬间。　　下午又离别，　　不舍依依情。　　临行祖母问，　　何时再归期。　　端午当天，老公体谅我的思家之情，突然对我说：“快换衣服，带你回娘家。” 　　我惊讶不已：“不是说不回了么？” 　　姬晨笑道：“送节嘛！再忙还是得抽时间回去看下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回乡的路仿佛比往常短了许多。抵达时已近下午一点，家里的新装修令人眼前一亮。　　给外婆和奶奶带的珍珠项链，她们都很喜欢。　　短暂相聚的时光总是流逝得特别快。下午就得赶回邵阳，祖母牵着我的手叮嘱：“要孝敬翁婆？要听话！看着肚子越来越大了，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知道，祖母的心里是希望爷爷生日时，我们能够回来！　　花甲已满又十春，　　人生有今古来稀。　　四世同堂齐欢乐，　　祝颂寿星福长存。　　爷爷七十大寿那天，我封了一千红包，奶奶坚持不收：“又没摆酒，姑姑她们的我都退了的，你做孙女的我就更不会收了。” 　　临行前，我有好许些焦虑：“今年家里装修您和爷爷还有爸爸都辛苦了，家里装修花了十几万，我也没出半分力半分钱。　　您这一千退回给我那就是我的了，那我现在再给您，您替我收着待会爸爸送叔叔回来后，您给我爸好了。如果您嫌少，我就收了，然后扔马路上去。” 　　好说歹说，奶奶终于收下了：“你古妹子，不依你就脾气大。那好，先帮你收着在这，等你孩子出生后满月酒时我再让你爸爸给你封回来。” 　　奶奶不再执着的那一刻，我瞬间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原本想在娘家玩几天的，但晨明天早上要送货。　　我想独自留下，他却不肯：“习惯了每天晚上冲凉休息时看到你等我，或者你睡得香甜的容颜，会让疲倦的我感觉幸福而甜蜜，你不在我身边，我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这么一说，我的心瞬间就软了，感觉被蜜填满了一般。　　从乡里回到邵阳，晕车的我疲倦不已，晨吩咐我睡一觉。　　傍晚吃饭的时候，晨一开门，我就听到了声音，明明已醒来的我，立马继续装睡。　　他进了房间，俯身在我耳边缓缓吹气，轻轻的说：“吃饭咯！好香的茄子。” 　　我故意迷迷糊糊嘟囔：“你……你炒的嘛……有蚊子……咬我了！” 　　他温情脉脉的落下一吻：“蚊子是不是这样咬的？快点起来，老公亲手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