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满月之喜,三观不合。

  一、静娴满月与母亲的建议。   静娴满月了,小小的身子躺在襁褓里,安静得像一朵睡莲。   我送了她一对精致的银镯子,嫚淑和子晴也来了,带来了红包和一台崭新的学步车,屋里洋溢着一种难得的温馨。   母亲抱着静娴,无意地问起嫚淑和子晴:“在国宾还习惯吗?”   子晴,三十多岁,离异,孩子跟着前夫在邵阳。她保养得极好,高挑苗条,眉眼如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她神色有些淡漠:“习惯不习惯也就那么回事。这世上,只有钱攥在手里才踏实。”   嫚淑看着我笑了笑:“挺好的呀,也就喝喝酒,聊聊天,里面很多女孩子都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像春花这个年龄的,好多都在做公主,一个月八九千,一万多很容易,兰兰就是身高不够……”   子晴也看向我,语气带着点怂恿:“兰兰,你妹妹身高够又漂亮,在富民卖女装才二三千一个月,十个小时不包吃住,还常加班。不如让她来国宾做公主?有我们在也能照应。三百一天,国宾相对正规,不订房基本不用喝酒,时不时还有小费。”   母亲祁湫媛的眼睛立刻亮了,转向一旁的春花:“是啊,你快辞工跟着二个姐姐去国宾上班算了,三百一天多好,富民上班工资太低了,吃了用了,你都存不到钱……   以前在小隐开店,那里有个发廊,里面一个女孩子从十多岁开始做晓姐,一年挣了十几万,全拿回去寄给她爸妈建房子了……”   春花的脸瞬间涨红了,又羞又气:“我不去!妈!你怎么能这样!”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我的头顶,我猛地站起来:“妈!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母亲被我吼得一愣,随即也恼了:“你这个黑货!我打个比方都不行?我是说人家孝顺!一年十几万都寄回去给父母建房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激动的指着她:“呵呵,有你这样子打比方的?你这就是在教坏女儿!当年我十几岁你就这样说,被我骂回去了!你想去就自己去!我妹在富民上班挺好,天真无邪!进了那种地方,不管变不变坏,呆久了,三观就歪了,眼里只剩下钱的人,根本不会快乐!”   “我懒得理你!反正你和我就是合不来,说不到两句就扯东扯西!”母亲抱着静娴,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温馨的满月氛围,瞬间被撕裂得七零八落。   二、红鞋与怀孕的承诺。   和母亲争执后的几天,心里都堵得慌。这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决定出去散散心。   拉着姬晨去了爱依服,一眼相中了一双大红色的细高跟鞋,鞋面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想象着婚礼那天穿着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甜蜜。鬼使神差地,我买下了它。   回到家,我忍不住在朋友圈晒了新鞋。一堆评论涌来:“新娘子鞋?”   “啥时候结婚啊?”   我看着那些留言,心念一动,转头问旁边看手机的姬晨:“晨,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抬起头,眼神温柔,但语气却带着一种现实的考量:“等你怀孕的时候,我们就摆酒结婚。”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起一圈复杂的涟漪。是承诺,也是无形的压力。   那个夜晚,我辗转反侧,愁绪和身体的疲乏闷在胸口,化作沉沉的梦魇。惊醒时一身冷汗,灯光明晃晃地照着,睡意全无。   看着身边熟睡的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寒。何处才是我们真正安稳的家?   那段时间,我和姬晨又为琐事闹起了别扭。   心里憋闷,看着手机里抱着静娴妹妹的照片,她安静乖巧的模样像一道暖流。   我忍不住发在了朋友圈:“感谢先生的宠爱,我们的女儿,姬静娴,抱养的女儿……”   配图是我抱着小五妹,眼神温柔。朋友们纷纷留言询问。   我沉浸在一种扮演母亲角色的短暂慰藉里,却忘了去年在百度发出的那些帖子。   那些“求弃婴收养”的微弱呼救,如同沉入海底的漂流瓶,竟被晨姐夫无意间打捞起来。他告诉了晨的父亲。   家翁的态度斩钉截铁:绝不养别人的孩子!   此刻,我的这条朋友圈,无疑像一颗炸弹在姬家引爆。   晨爸看到后,大惊失色,以为我真抱养了一个孩子!这怎么得了?   他立刻一个电话打给了姬晨,质问声几乎要穿透听筒。   三、姐妹重聚,雪儿的到来。   十月的最后一天,万圣节前夕,一个意外的惊喜降临了。   雪儿,我久未联系的好友,带着她的新朋友突然出现在中山,说想在金龙城找个店和我一起经营。   我们在妈妈租住的房子里见了面。雪儿给静娴封了个红包,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安静的小人儿抱在怀里,坐在床边,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眷恋。   我知道,她定是想念她远在他乡的儿子了。   下午,我们约上在石岐的蝉依,三个女孩找了家甜品店,聊着分开后的种种。   晚上,我让姬晨去爸妈那边和弟弟凑合一晚,出租屋留给我们姐妹。   我和蝉依、雪儿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挤在小小的浴室里沐浴,笑声不断。   冲完凉,三个人挤在我的床上,裹着同一床被子,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同眠夜话。   四、恶魔的阴影与仓惶逃亡。   宁静被一个朋友圈彻底粉碎。我发了一张我们仨手臂交叠的合影,本想记录这温馨一刻。   万万没想到,正是这条朋友圈暴露了雪儿的行踪——那个如同梦魇般的鲲,认出了她手臂上的某个特征。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郑鲲的声音焦急传来:“兰兰,雪儿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心一紧,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他的声音充满压迫感:“别骗我!你朋友圈那个手臂就是她的!你给我稳住她,我马上打车过来!”   雪儿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兰!我让你别乱发朋友圈!快!快!我得走!现在就走!”   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语无伦次:“他马上就从广州过来了!他会打我的!我真的有阴影了!你知道吗兰?我躲他的这几个月,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整整一个月!一个月没见过阳光!想晒太阳的时候,只敢开一条小缝偷偷看一眼!我不敢出门,不敢用身份证,买菜都不敢!买瓶水都要朋友帮忙!我整天抽烟,抽到麻木,崩溃了就大哭,用烟头烫自己手心……”   她颤抖着伸出左手,掌心赫然有几个淡褐色的疤痕。   “你看!现在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出门我还得戴假发!我好怕,真的好怕再遇到他!郑鲲他就是个魔鬼!”   雪儿一边说,一边慌乱地拨通一个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喂,青哥!快!快来中山江尾头接我!郑鲲要过来了!求你快一点!”   我们哪还敢留在出租屋?立刻起身,我颤抖着手指给郑鲲发信息:“雪儿已经走了!”   然后和蝉依陪着魂不守舍的雪儿,匆匆下楼,直奔江尾头的一个大草坪。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我们三个女孩蜷缩在草地上,等待那辆救命的车。   雪儿紧紧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兰,你一定要把郑鲲删了!他太危险了!我怕他找不到我,会迁怒于你,伤害你!”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快!我们现在就互删!你截图发给他,就说我骂了你,我们绝交了,拉黑了!”   我们按照雪儿的计划操作,互删好友,拉黑。然后,在冰冷的草坪上,雪儿泣不成声地诉说着郑鲲的暴行——那些殴打、恐吓、控制……   我和蝉依听得浑身发冷,泪水止不住地流,三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在无人的黑夜里,为这残酷的命运和无法摆脱的恐惧无声恸哭。   六、仓促离别与姐妹情长。   三个多小时的煎熬,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凌晨五点多,一辆小车终于疾驰而来。雪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我和蝉依也跟到车边。   雪儿紧紧握住我们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有决绝,也有深深的眷恋和不舍:“蝉依,好好珍惜你的孤城。兰,金龙城的店……我不敢开了,风险太大。你等我!等我在惠州安顿好,一切安全了,我就来接你!到时我们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我和蝉依站在清冷的晨风中,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心像被掏空了一块,毫无睡意,只能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互相倾诉着内心的震撼和担忧。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我的手机响了,是雪儿的新号码。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兰!我想你……我不舍得你……”   我们立刻折返,跑到路口。那辆小车果然停在路边。   雪儿摇下车窗,推开车门,扑出来紧紧抱住我,泪水汹涌:“兰,我舍不得你,我们也算一起长大的,你还记得吗,我们吃同一碗混沌,同一份炒饭,咬同一个苹果,我们是连内衣内裤都共着穿过的,你跟我走好不好,现在就走,我们一起去惠州,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会挣钱养你的,或者你跟我去玩几天,我想跟你买些漂亮的衣服,你跟着姬晨太苦了,否则,这一别,你我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我和蝉依的眼泪也再次决堤。雪儿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即使陶梦、容、梦莹、子君、嫚淑……她们都不看好我和姬晨,但在友情与爱情的天平上,我的心早已倾斜。   我回抱着她,感受着她瘦弱身体的颤抖,声音沙哑:“雪儿,你先安定好,以后有时间了我来找你,对不起,我舍不得晨,我现在已经依赖上他了,我舍不下!”   雪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兰!你跟着姬晨会很苦的!嫚淑和陶梦都说过,他不够男子汉气概!我怕你这样委屈自己,怕他有一天会负了你!”   我用力抱紧她,仿佛想把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雪儿,我相信他,这些年他唯一对我发过一次脾气,就是我说他时,说了很久,他受不了,将他自己手机摔烂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也没骂过我。”   雪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痛惜,有无奈,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再次用力拥抱了我,也拥抱了蝉依:“兰,你太傻,太天真了,男人都会变得,好吧,保重,如果有一天他伤了你,就来我身边……”   她坐回车里,隔着车窗,眼神像要把我们刻进心里,“蝉依,兰,我走了。为了不让郑鲲找你们麻烦,我不会再联系你们了。等我打了离婚官司,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回来找你们!照顾好自己……保重!”   车子绝尘而去,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我和蝉依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这一别,山高水长,前路未卜,只愿命运眷顾,花永红,人长好,姐妹情深,不输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