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68,第六十八章,回忆青春,天真烂漫。
一、信纸上的火焰。
夜深了,窗外的虫鸣都歇了,只有心绪在寂静里翻腾。睡不着,手指一遍遍抚过那些泛黄的信笺,纸页沙沙作响,仿佛能擦出火星。
那些熟悉的笔迹,像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就燃起了思念的火,烧得人眼眶发烫。
思绪不由分说地飘回了在镇上开店的日子——那是我青春最浓墨重彩的底色。
丹丹的机灵、海莹的坚韧、凤凤的纯善,三个小活宝的身影立刻跃然眼前,她们的笑闹声似乎还在那间不大的店铺里回荡。
慧和海燕是常客,总爱陪着我的妹妹玩耍,带来满屋子的童趣;洁和婷则像贴心的小管家,总在帮衬着打理家务,让忙碌的日子多了几分熨帖。
更忘不了我的亲妹妹,为了陪伴我这个姐姐,她毅然从熟悉的村子转学到了街上这所陌生的学校……那份沉甸甸的依恋,至今想来心头都是暖的。
三桥的日子啊,是浸透了蜜糖的。每一天都充盈着简单的快乐、纯粹的美好、对未来的殷切期望,还有那种被亲情友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踏实的幸福。
二、香云与花果山的夜。
记忆的网越收越紧,那些鲜活的面孔次第浮现:爽朗的香瓜,总带着温暖笑意的芳宝和淑宝,还有妍妍,豪爽的丽姐……
最柔软的一角,永远留给香云。记得第一次在三桥受了天大的委屈,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不管不顾地扑进她怀里,眼泪决堤。
她那样惊慌地拥住我,手臂收得紧紧的,那份无措的疼惜和透过衣料传递的温暖,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所有尖锐的痛楚。
谁说叛逆的孩子心不柔软?那夜和香宝、芳宝,还有莉莉一起翻越花果山的场景,就是最好的注脚。
莉莉,像极了另一个我——一样的叛逆,一样的早恋,一样和母亲争吵得面红耳赤。
可那晚,只为了陪莉莉偷偷回家看一眼她思念又倔强的母亲,我们几个女孩子打着手电筒,竟在深更半夜踏上了那条荒僻的山路。
当一块块冰冷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半山腰。说不怕是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是谁先开了个玩笑,紧接着有人放起了嘈杂的音乐,嘻嘻哈哈的声音瞬间撕破了恐惧,我们互相打气,硬着头皮往前走,竟也走出一路喧闹的勇气。
回来的路上,凌晨两点多,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过一处山坳里亮着微弱灯火的小卖部,我们不管不顾地去敲那扇紧闭的木门。
一位睡眼惺忪的老阿婆披衣出来,我们买了麻辣条、娃哈哈,就着清冷的山风狼吞虎咽,那滋味,竟成了青春冒险里最难忘的宵夜。
三、蓉宝的“演技”与风驰电掣。
说到义气,怎能不提淑宝?她和芳宝简直是店里的“编外员工”,总逃课溜出来帮我照看摊子。
记忆里最鲜活的一幕,莫过于那次为了陪我“视察”摆摊新点,蓉宝又得“请假”了。
我紧张地拨通老师的电话,声音都在抖:“喂,老师,我,我,我是子曼姝的家长,她,她,她,今天……”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姝宝在旁边看得直想笑,“兰宝你这丫头,连撒个谎都不会撒。”
芳宝看着我俩,已经忍不住捂着嘴笑弯了腰。
姝宝急了,一把抢过电话,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成另一种腔调,活脱脱一个操心家长:“老师啊,你好哇,我是子曼姝的娘耶!”
电话那头传来老师疑惑的声音:“喂?你好,刚才那个是……”
“哎呀,刚才接电话的是子曼姝自个儿,是古样的,古咋妹子古两天有点感冒,肚子痛,今天又有点发烧,额头滚热,我哪噶打个电话把你,请天把假……”姝宝自导自演,说得有板有眼,脸不红心不跳。
芳妹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竖起大拇指。
“要的,子曼姝同学在家好好注意身体,带她去看下……”老师的声音透着关心。
“要的,要的!难为老师挂倒了,古妹子噶就是不听话,爱的悄冻的叫,衣服穿少里那。那老师冒打扰你上课了,我先挂了哈!”姝宝麻利地挂断电话。
电话一放下,我们仨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狂飙,直不起腰。
尤其是姝宝那惟妙惟肖的“家长腔”,成了我们日后无数次回味的经典笑料。
姝宝的“疯劲儿”还不止于此。她总爱拉着我去“泡帅哥”,那时心思单纯得很,被男孩追着也觉得只是好玩。
四、凤子街头的江湖。
青春期的“江湖义气”,在凤子这片小天地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为了陪姐妹,我甚至带着姝宝跑去凤子。
仗着嘴甜,一口一个“哥哥”喊得脆生生。那次在凤子,撞见小燕子的初恋男友敏和那位颇有名气的“涛哥哥”正在牌桌上酣战。
我拉着姝宝凑过去,先是一通甜言蜜语:“涛哥哥好!祝涛哥哥打牌把把翻番把把胡!”好话铺垫足了,才可怜兮兮地说自己还没吃饭。
涛哥哥显然很受用,二话没说,一张五十元的票子就递了过来。
凤子坪的那些男孩,似乎对我这个嘴甜活泼、又是小燕子和晴晴结拜姐妹的小姑娘格外好。
只要我去凤子坪玩,想吃烧烤还是零食,开口基本不会落空。
这份“优待”,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小燕子、晴、欣欣、聪梅她们几个在凤子闯出的名头——她们是那一带的“霸王花”。
逃课、上网、甚至打架,无所顾忌,也带着点那个年纪特有的“社会气”。我因小燕子结识了她们,也由此被凤子街头的“江湖”所接纳。
五、界限、立场与成长的顿悟。
欣欣和梅梅是那群女孩里最爱闹腾的,尤其贪杯。
我在凤子网吧就亲眼见过欣欣那次失态,她眼神涣散,脖子不受控制地猛烈摆动,那场景既骇人又让人心疼。
还有一次,她们兴冲冲地叫了两辆车,非拉我去步云桥玩,车子都到门口了,却撞上刚从田里挖土回来的爷爷。
爷爷扛着锄头,脸色铁青:“你们要去你们去,莫喊她!也不要到我屋里来!”
他一向不喜欢我和凤子这群“太野”的女孩来往。那天我其实很想去,但爷爷的锄头重重顿在地上,声音严厉得吓人:“你今天敢跟她们去,我就敢一锄头挖死你!你们走,都走!莫再带坏她!”我被爷爷的怒火吓住了,终究没敢上车。
她们回来后,心有余悸地对我说:“兰姐姐,还好那天你没去!我和欣欣又着了道,在那边摇得停不下来,差点出事!
就晴和小燕子被她们男朋友护着,躲过一劫……”我听着,后背一阵发凉,对爷爷的阻拦第一次生出了复杂的感激。
界限感,在懵懂的青春里是模糊的。有一次,姝宝跟着我回了我家。路上她央求我给她爸爸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
我接过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信,礼貌地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的子曼姝爸爸沉默片刻,竟说:“没事,跟芳妹子我还不放心,跟你在一起我放心。听你说话,就感觉你是个好孩子。”
那份信任,沉甸甸的。到家后,我告诉奶奶姝宝也是杨梅冲附近的本家,也姓子,爷爷奶奶热情地接待了她。
晚上,和晴聊天时,我得意地提起白天轻松“敲诈”了涛哥哥五十块钱的事。晴听了,却收起笑容,很认真地对我说:“兰,凤子那些人…水太深,没几个真正干净的。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这话让我愣住。在我眼里,凤子的那些朋友,无论是涛哥、敏哥,还是其他人,对我都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尊重,从未有过越矩或伤害。
他们似乎有着自己的一套“江湖规矩”,重情重义。那时,我固执地相信一个道理,并将它作为我QQ和微信小号的签名,久久未改:
行有礼理能走天下,心怀感恩可观世界。
我总觉得,人哪有绝对的好坏之分?不过是一念之差。
好人做了坏事,便是坏人;坏人做了好事,也是好人。
好与坏,对与错,是与非,本就在一线之间,存乎一心。
就像那次在凤子网吧,一群男男女女吆五喝六地喝酒、喧闹。
我独自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安静地写日记,坚决不碰酒杯。
奇怪的是,那些看起来痞气十足的男生,非但没有强迫或嘲笑我,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欣赏的尊重,甚至有人会默默帮我挡掉递过来的酒。
又像在东莞石排的那间清吧,我带几个年纪更小的女孩去玩。察觉气氛不对,识破了阳哥的心怀鬼胎。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她们是我带出来的,拼了命也要护她们周全!我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挡在她们前面,眼神坚定地与对方交涉。
或许是那份不顾一切的保护欲震慑了对方,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最终意外地没有为难,放我们离开了。
我渐渐明白,佛家说的“万念归一”,大概就是这种持守正念的力量。无论身处何地,面对何人,只要你足够清醒,足够坚定地守住自己的立场和底线,保持对自己的尊重,那么,冥冥之中,自有一种力量会加持你,让他人也无法轻视你。
时间是最好的滤镜,也是最好的见证者。当年那个追小燕子却被她妈妈嫌弃的敏,如今已是杭州颇有名气的围棋教练。
那个曾因我和陶凌打架而冲冠一怒的少年逸,现在成了街舞店主,经营着好几家舞蹈工作室。
那个在深圳龙岗混迹、打架、搞“偏门”的宾哥,如今也成了工地上的正经老板……
时光荏苒,那些鲜衣怒马、无所畏惧的少年,终究在生活的洪流里,找到了各自靠岸的码头。
而三桥店铺那扇卷帘门落下的声音,成了我青春落幕时,最悠长的一声回响。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