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46,第四十六章,清吧喝酒,责任记心。

  一、赴宴前的雀跃与暗藏的警觉。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我把“周末有朋友请客去清吧玩”的消息告诉美美、玉莲和米燕时,几个年轻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清吧!那意味着音乐、灯光、酒精和暂时脱离枯燥工厂生活的喧嚣自由。   周末很快降临,广西的阿阳和他几个兄弟准时出现在石排路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未知的躁动。   我们一行人先去石排溜冰场消磨了下午的时光,滑轮的呼啸声和年轻的笑语暂时掩盖了夜幕将临的隐忧。   黄昏时分,转场清吧。我特意回宿舍换了条裙子,带着菲菲、美美、玉莲、子海燕,当然,还有米燕。   米燕身边不出意料地跟着那个对她紧追不舍的广西男孩阿军,他不放心米燕,执意同往。六个姑娘,加上几个年轻男子,就这样踏入了灯光迷离、音乐震耳的清吧。   三、觥筹交错间的智斗与危机。   阿阳财大气粗地包了个大卡座。大家一落座,啤酒、骰盅、猜拳的吆喝声便交织在一起。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酒杯里摇晃,映着一张张或兴奋或迷离的脸。阿阳很快注意到阿军,同是广西玉林老乡,几句攀谈便按年龄认了兄弟。   当阿阳试探地问阿军“有没有女朋友”时,我心下一凛。关于广西男子“大秦勇士后代”、“义气为先”的传闻在脑海里闪过,但眼前这些人的眼神却透着不加掩饰的狩猎意味。   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同伴——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我立刻做出反应,身体微微倾向阿军,伸手亲昵地掐了掐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娇嗔:“我就是他的女朋友啊,对不对?”   阿军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瞟向米燕,见她沉默不语,又对上我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瞬间了然。   他咧嘴一笑,顺水推舟:“是啊,是啊,她就是我女朋友!”阿阳精明的目光在我俩脸上扫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哦?那敢情好!那你这些朋友都还没有男朋友吧……”   米燕反应极快,抢着说:“都没有男朋友啊!有男朋友谁还放心让女朋友来这儿玩?”   她随即转向阿军,半真半假地警告:“阿军,你自己承认兰兰是你女朋友了哦,以后可别追我了!”   我立刻反击:“什么追你?他追的是我!你自己会错意了吧?何况我答应他了,对不对?”   阿军也笑着应和。阿阳见状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好好好!都是缘分!来来来,喝酒!以后在石排,阳哥罩着你们!”   气氛看似热烈,危机却只是暂时被语言筑起的堤坝挡住。唯有子海燕,如她来时承诺的“保镖”角色,高大结实的身影稳坐在玉莲和美美身边,滴酒不沾,眼神警惕。   三、酒局失控与决绝的泼酒。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阿阳和他的兄弟们目标明确,火力集中到了玉莲和美美身上。   猜拳、骰子,一轮接一轮,她们俩明显招架不住,白皙的脸颊迅速飞起红云,眼神也迷蒙起来。   我心急如焚,一次次举杯:“这杯我替她们!”仰头喝下,喉咙里火辣辣的。情急之下,我悄悄让服务员拿来垃圾桶,在酒杯里放一块水果作掩护,趁人不备快速将酒液倾倒下去。   米燕似乎玩兴正浓,竟指着美美和玉莲的酒杯高声嚷道:“不行不行!她们杯里不能放那么大快苹果!滑头!你都替她们喝多少了?她俩没醉,自己喝!自己喝!”   阿阳立刻附和:“是啊!弟妹,你是阿军女朋友,我们叫你声弟妹。你替她们够多了,不能再替了!”   看着米燕那副懵然不知危险,一边拍手一边劝酒、反而帮着推同伴入火坑的模样,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我猛地抄起面前一杯酒,手腕一扬,冰冷的酒液带着泡沫,“哗”地一声泼在了米燕脸上!空气瞬间凝固,音乐声仿佛都失真了。   我强压着怒意,声音却冷得像冰:“她俩是没醉,我怕醉的是你!”   米燕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呆住,脸上酒水淋漓,委屈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胡乱抓起纸巾捂着嘴,转身冲向了洗手间。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端起酒杯对愕然的众人说:“不好意思,米燕可能喝多了点,别扫了大家兴致。我自罚三杯,这就去看看她。”   辛辣的酒液再次灼烧喉咙,我放下空杯,在阿阳等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向洗手间。   四、洗手间的醒悟与艰难的斡旋。   推开洗手间沉重的门,米燕正对着镜子,用力擦拭着脸上的酒渍,眼圈红红的。我递过一叠纸巾,声音缓和下来:“诺,接着。”   她没接也没看我,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低声解释:“泼你酒是我不对。可不泼你,你醉得醒不过来,连阿军都看出来了,那几个广西仔是想灌醉你们,趁机占便宜!”   米燕不服气地抬眼:“那你干嘛说你是他女朋友?”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喜欢他?你米燕都不喜欢的,我会喜欢?那是权宜之计!‘   兄弟女朋友不可欺’,他们广西人讲这个义气!我得先护住自己,才能护你们。海燕男人婆样,菲菲是广西老乡,他们不会动。最后吃亏的,只能是玉莲、美美,还有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人是我带出来的,我不想任何人出事。很晚了,待会儿我想办法带大家走。你别再帮着他们灌自己人了!玉莲已经快不行了。你以为我怎么没醉?垃圾桶里的酒都是我倒的!”   米燕脸上的愤怒和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恐和恍然大悟。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怨怼消散,只剩下信任和依赖,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回到卡座时,气氛更加浑浊。阿阳又叫来了两个陌生男子,美美、玉莲和菲菲已撑不住,正从洗手间回来,脚步虚浮,面色苍白,显然吐过。她们是真的醉了。   五、义字当头的谈判与终局脱险。   时间逼近午夜,我拉着阿军起身,走到阿阳面前,强作镇定:“阳哥,太感谢今晚盛情了。可宿舍门快关了,再不回去就进不去了。”   阿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伸手想拉我:“酒还没喝完呢,多浪费。先坐下来,喝完再说。”   我巧妙避开他的手:“真不行了,都喝高了。要不存起来,下礼拜再喝?”   阿阳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清吧规矩,酒水不能存不能带。再说我这俩兄弟刚来,酒也开了,你们怎么就要走呢?”   他干脆把阿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兄弟,你带你女朋友和那个男人婆先走。剩下几个女孩留下。”   阿军转达了这赤裸裸的意图,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径直走到阿阳面前,迎上他那双写满欲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阳哥,我看不懂你眼里的东西,我只知道,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是我兰兰带出来的!你们广西人最讲义气!   ‘义’字当头,今夜要走,必须一起走!”   阿阳被我坚决的态度噎了一下,仍不死心:“弟妹,你看这弄得……只是我这俩兄弟刚来,又上了酒水……   我也显得有点难为情:“玉莲才十四岁,美美十五岁,海燕又不喝酒……“   呃!不如这样,大家都知道石排有两大帮,广西帮与湖南帮,刚好我们厂的雄哥,是我的干哥哥,属于湖南帮的,他的女友是在酒店上班的,认识很多美女,下次我约上嫂子多喊几个过来,我想她们更适合你们的胃口……”   “弟妹,你这说的………我们还能说什么,只是刚叫的这些酒水我们也喝不完呀,不如让米燕和菲菲留下来……”   我斩钉截铁:“抱歉了,阳哥,人是我带出来的,湖南人与你们广西人一样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姐妹,竟然是我带出来的,必需万无一失,平平安安的送回去。   我目光扫过阿军:今儿个若硬要留下来喝完这些酒水,留我和阿军二人,就由我俩代替她们各敬几你们几杯如何…………”   “兰兰,你不走我也不走!”一旁的菲菲听到了,冲过来紧紧的扶住我的手臂,关切的眼神望着我,坚持要留下来陪同我共进退。   阿阳盯着我俩看了半晌,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意外,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最终他松了口,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行,那就点歌吧,她们先回去,你俩留下来陪我们唱几首歌总行吧………”   我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立刻抓住机会,一边冲向点歌台,一边飞快地用手机短信联系美美的堂哥学民在半路接应,并严令海燕和米燕立刻护送玉莲、美美离开。   目送她们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清吧门口闪烁的光影里,我和阿军、菲菲留下来,拿起麦克风。   当收到学民“人已接到”的短信时,我才真正松了口气。我们陪着阿阳他们,唱了《好兄弟》,唱了《水手》,唱了一首《难忘今宵》。   歌声响亮,却各怀心事。   几曲终了,阿阳似乎终于被我的坚持和“义气”触动,他亲自拉着我的手,带着几分醉意和难得的郑重:“今天我很开心,认识了你,你是我老乡的女朋友,如果他敢对你不好,你随时过来找哥,做哥的女友,不知不觉也很晚了,你们就早点回去吧,我就再陪陪我这几个兄弟,将剩下的啤酒喝完,不能浪费了不是………”   走出清吧大门,凌晨两点的冷风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疲惫。学民已在等候。   手机上,姐妹们报平安的信息陆续传来:海燕她们已安全到家,醉得最厉害的米燕果然被父母狠狠训斥,玉莲和美美尚算清醒。阿军回了制衣厂。   菲菲的厂门早已落锁,只能跟我回五金厂。学民骑着摩托车载着我们,在寂静的街道穿行。   到了厂门口,铁门紧闭,无奈之下,我拨通了陶凌的电话。当他和睡眼惺忪的罗老板打开门,看到我和菲菲满脸酡红、一身酒气时,陶凌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关切:“你干什么去了?喝成这样?”   酒精的后劲和紧绷后的松懈让我有些口不择言,我甩开他试图搀扶的手,带着一丝自嘲的倔强回呛:“关你什么事?姐今天泡帅哥去了!你找你的白雪公主,我找我的青蛙王子,有错吗?”   夜色深沉,一场惊心动魄的“虎山行”,终于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