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 045，第四十五章，嘴甜似蜜，左右逢源。

　　一、浪子柔情与认下的义兄。　　罗老板的五金厂里，磨光车间有个叫阿雄的师傅，是厂里的一道独特风景。　　他身材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江湖气，干活时却异常刻苦专注。他的好兄弟子和平，正是我的小学同学。　　一次闲聊，我无意中提到知道和平的家在湖南邵阳，自己也姓子。阿雄的眼睛瞬间亮了，带着怀念：“和平带我去过邵阳，那是我过命的兄弟！” 　　阿雄的过往堪称传奇。他曾是石排出了名的“猛人”，手下有一帮兄弟，打架斗狠是家常便饭。　　子和平极其讲义气，为了阿雄没少冲锋陷阵。几年前，阿雄谈了个女友，很快有了孩子。但女友无法忍受他整日刀光剑影的生活，生下女儿后便离开了。　　女儿的降生，成了阿雄人生的转折点。为了这个小小的生命，他毅然洗尽铅华，浪子回头，将一腔热血全扑在了磨光机上，挣的血汗钱都寄回老家给父母抚养女儿。他凭着过去的“威名”和如今不惹事的低调，在石排倒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如今，阿雄又交往了一个在石排酒店做管理的女友，时髦漂亮。他时不时会骑着他那台拉风的摩托车，载着新女友来厂里转悠。　　午休时，别人抓紧时间补觉，阿雄却很喜欢找我聊天，絮絮叨叨讲他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讲他对和平的兄弟情、讲他远在老家的女儿，眼神里既有江湖的沧桑，也藏着为人父的柔软。　　一天，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小妹，下礼拜天请个假，哥带你去个地方。” 　　周日，他果然骑着摩托来厂里接我。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他带我乘电梯直上六楼。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惊呆了——温馨的暖色调装修，墙上挂满了彩色气球，拼出他女友的名字和“生日快乐”。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写着“不管几岁，快乐万岁”。最震撼的是地上，用鲜红的玫瑰花瓣铺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原来这天是他女友的生日。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女友带着七个打扮时尚靓丽的姐妹鱼贯而入，笑语喧哗。　　阿雄搂着女友的肩，大声介绍：“这是我刚认的干妹妹！” 　　我立刻嘴甜地迎上去：“嫂子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又挨个真诚地夸赞其他姐姐们漂亮。甜言蜜语让这群美女们心花怒放，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吹蜡烛、切蛋糕后，女孩子们围坐一桌打起了麻将，熟练地点起了香烟。嫂子递过一支烟给我，带着点大姐头的豪爽：“来一支？跟我们玩，得会抽烟喝酒才行。” 　　厨房里传来阿雄不大不小的声音：“她还小，就别抽了吧……” 　　我连忙摆手，接过烟，也拿起一听啤酒：“嫂子生日，破个例！烟我也抽，酒也喝，不过我只喝啤酒，姐姐们别笑话我就行！” 　　嫂子满意地笑了，凑近我：“行！晚上还有大聚餐，好多帅哥呢！要不要嫂子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我笑着摇头：“嘻嘻，我有啦，就是我们厂里的……” 　　嫂子一听，立刻显出护短的架势：“哦？他对你好不好？敢欺负你，告诉你哥或者我，我们找人‘收拾’他！” 　　旁边一个姐妹也搭腔：“小姑娘运气真好，认了雄哥和嫂子，以后在石排，没人敢动你！” 　　阿雄其实知道我和陶凌分了手，私下也问过要不要“教训”一下那小子，被我坚决拒绝了。　　丰盛的中饭后，我啤酒喝得有点多，晕乎乎的。雄哥和嫂子见状，立刻体贴地把我送回了厂里休息。　　那场精心布置的生日宴和那句“干妹妹”，让我在异乡冰冷的五金厂里，意外地收获了一份带着江湖气的、滚烫的亲情。　　三、酒吧里的“坏女孩”与溜冰女王阿叶。　　包装部除了我和假小子海燕，还有一个叫阿叶的女子。她以前也是个“厉害角色”，近年结婚生子才收敛了性子，和丈夫都在罗老板厂里做事。　　秦翠萍和陶梦离开后，我们仨成了包装部的“铁三角”。　　阿叶骨子里依然狂野，最爱的就是溜冰，技术堪称“溜冰场女王”。　　她常常呼朋引伴，带着老公和一帮男男女女，从石排的溜冰场一路“滑”到石龙，乐此不疲。　　阿叶和我很聊得来，去溜冰总爱拉上我，去酒吧玩也带着我。一次，我喊上张菲菲，跟着阿叶和她的一帮朋友去了酒吧。　　震耳的音乐、迷幻的灯光下，我和菲菲仿佛被解开了封印，随着强劲的节奏疯狂蹦迪，摇得忘乎所以。　　我们青春张扬的身影很快吸引了周围男子的注意，一个个凑上来想搭讪、共舞。我们却像没看见似的，完全无视。　　而我，更是“坏”出了新高度。当有男孩子借着拥挤想靠近、甚至试图伸手搂我的腰时，我就装作不经意，狠狠一脚踩在他的鞋子上！　　然后立刻换上最无辜、最清纯的表情，用能滴出蜜糖的温柔嗓音连声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太挤了没站稳……” 　　这个时候，阿叶的朋友们总会适时地围拢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立刻顺势拉过一个哥们，指着被踩的人：“我不小心踩到这位大哥了，你帮我好好道个歉吧？” 　　对方看着阿叶这帮明显不好惹的朋友，只能把火气压下去，悻悻离开。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我和菲菲心里乐开了花，蹦得更起劲了。　　阿叶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笑着戳穿我：“坏啊！你这丫头比我还坏！怪不得陶凌那小子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公园奇遇与“打劫”老乡。　　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礼拜天，菲菲拉着我去石排公园散心，同行的还有学民和一个追菲菲的男孩。　　两个女孩像出笼的小鸟，在偌大的公园里追逐嬉闹，玩起了捉迷藏。我们故意甩开两个男孩，脱掉磨脚的高跟鞋，赤着脚在草地上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我们藏匿在热闹的人群里，原来那边有个马戏团在表演：巨蟒缠绕、猴子灵巧地剥香蕉、小狗惊险地钻着火圈……看得我们入了迷。　　学民他们分头找了好久也没发现我们的踪影。电话打来，我们调皮地回应：“反正就在公园里，你们慢慢找呗，找不到就晚点石排车站见啦！” 　　菲菲拉着我继续探险，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草坪。　　几个身材高大的广西男孩正围坐在一起，啤酒、饮料、辣条、烧烤摆了一地，香气四溢。菲菲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好香啊……饿死我了！” 　　这情景瞬间勾起了我的回忆——和陶梦在一起时，她可是“打劫”高手。记得有一次在凤子赶集，我们仨（我、梦梦、小燕子）身无分文，饿得前胸贴后背。　　看到一个男孩边走边啃着刚买的苹果，梦梦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抓住男孩的手，热情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弟：“哎呀！是你啊！好久不见！买苹果啦？正好我们也饿了，分几个尝尝！” 　　男孩一脸懵：“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梦梦笑嘻嘻：“认识不认识不重要，吃了苹果就熟了嘛！” 　　说话间，她已经麻利地从男孩袋子里掏出苹果，我们仨当场就瓜分了那袋苹果……类似的事情，跟着梦梦，我“学”了不少。　　看着菲菲渴望的眼神，我拉起她的手，学着梦梦的样子，大大方方地走向那群广西男孩：“嗨！老乡！我们逛公园逛饿了，看你们吃得这么香，能不能分点零食啤酒给我们呀？” 　　几个高大男孩一看是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呼：“老乡？你们也是广西的？来来来，坐坐坐！随便吃！别客气！” 　　我们毫不客气地坐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攀谈起来。原来他们是广西玉林的。　　菲菲惊喜地叫道：“呀！真是老乡！我是钦州的！” 　　我也笑着接口：“我是湖南的，也算半个老乡啦！”气氛顿时更加融洽。我们天南海北地聊，啤酒饮料下肚，辣条烧烤解馋，一直玩到天色渐暗。　　学民和那个男孩在公园入口处等得望眼欲穿。而我们吃饱喝足，意犹未尽，又跑到公园里的自动唱K机前，投币唱歌。　　我五音不全却唱得格外投入，菲菲捂着耳朵笑骂：“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啊！” 　　几个广西男孩却非常捧场，使劲鼓掌叫好：“唱得好！再来一首！” 　　看我们唱得开心，其中一个男孩提议：“下个礼拜天，我们包个清吧包厢唱歌喝酒怎么样？我有个朋友开清吧的，正好去捧个场！你们多叫几个姐妹一起来玩！” 　　玩得正嗨的我们想也没想，满口答应：“好啊好啊！我的姐妹们最喜欢唱歌了！就这么说定了！” 　　直到菲菲看了眼手机，惊呼：“哎呀！快八点了！再不回去没车了！” 　　我们这才匆匆告别了这群新认识的“老乡”，找到早已等得蔫头耷脑的学民他们，踏上了回石排的路。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我们的影子，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和结识新朋友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