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庐情煞

第十一回 九麋山观灵台会·济戒和尚败释家

  秀子之事罢,白贤之乃向东游,到至九麋县,闻说九麋观中灵台会,集儒释道三上之贤,特往及之。   九麋县来九麋山,九麋山来九麋观,白贤之位而叹道:“盘根旋节,如斯之名也。”入其门,宝炉在央,见百僧在右,百儒在左,百道在正,百民在前,白贤之轻道:“如此盛大,难得人间此会。”遂入百民之中。   法会启,闻观主云:“贫道宁虚,欢迎儒释同门。今日灵台法会,假似佛门,以似儒道,皆为天地生灵故。诸家弟子可相互讨论,不必在碍于心。”释家之位有言曰:“贫僧了空,道家长行于凡尘,莫不是贪图舍中富贵念想?”宁虚笑道:“修道为众生,道不远人,远之何乎道?今之释子,游行凡家,多收民财,恭云香火福报,岂不诓诈尔!”了空道:“释子收取财利,全随信者愿。且吾等以佛法加持,于庙中为其祈念,不知有何不宜?”宁虚告曰:“汝前一果木,欲握其果于手中,是己行之?或乎代也?汝既公云佛法,便需从自心求谛。尘世所谓妙象神通,皆不过虚妄尔!世既信汝,汝缘何使世迷惑?”了空默言,合礼相后。   见得此境,儒家之位有云:“贤下告璞子。诸家各有所长,诸弟子亦各有不肖,无需惹人长短,才方修行正的。”道家之位有云:“小道紫玄。告璞子所言甚是,心不修则不明,行不修则不正,正不修则不人,人不修者如走兽。”释家之位应云:“贫僧悟真。论修行之途,则各有缘法。不妨引一常夫,且阅历高长者,从中发问,诸家可随论而答。”三家皆认可,民中乃相望,唯白贤之至长,方为众人推至前来。   白贤之伫于宝炉旁,释家之位有曰:“法僧净南。您不必拘谨,不知您于三家有何见教?”白贤之笑道:“儒者也。仁而能义,义而能礼,礼而能智,智而能信,五道和一之儒也。仁者,心之性。义者,性之情。礼者,情之至。智者,至之显。信者,显之心。温良恭俭让,温而其性也仁,良而其情也义,恭而其至也礼,俭而其显也智,让而其心也信,此五正之学也。释者也。非其不生,故其不灭。镜门开物,脱浊化清,阿弥陀佛!道者也。太虚广冥,冥冥以生,化之阴阳,立之日月,和之水火,济之循息也。载营抱一,无能失者哉!抱元守一,来之冥冥,去之冥冥,拟曰无为也。三上天地间,无有玄妙世。今生徳为人,人即仙佛圣。何需梦中求,岂来他方世。世皆不知珍,心外别求身,身身皆妄心。如若非常心,非常亦平常,平常亦无常,道化自然期。”云罢,诸家首相视一笑,引众于白贤之前,闻宁虚道:“想不到您才是世中大者,吾等后学惭愧!惭愧!”法僧净南亦曰:“请您为吾等说法,吾等虔愿恭听。”白贤之告曰:“法不轻授,徳者必传。劝汝等贤众,多行善力,莫要枉念经咒。余无法可授,一花一叶,一草一木,一风一露,乃及天地间的所有生灵,皆已传法于汝等贤众。”言罢乃离,众皆退立两旁,礼目相送。   下至半山,见和尚与俏女子会,女子道:“这次就便宜你这个花和尚,十两银子。”和尚掏出银子,赠予女子道:“行!行!当和尚是好,银子来的快,这寂寞之心不好受呀!”女子道:“那我什么时候来呀?”和尚道:“今个法会人多眼杂,三更此处相会,如何?”女子道:“嘿!要我说你就别做什么和尚了,白天念经,晚上喝酒、赌钱!还近女色,你这修的哪门子佛法。”和尚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和尚也是人,要与时俱进。”女子笑道:“得了!懒得听你胡说八道。我先走了!”和尚催促道:“走吧!走吧!快走吧!不要让人看见,晚上记得来。”见女子去久,和尚方出,白贤之上前礼道:“法师好!敢问法师名号?”和尚一本正经道:“贫僧济戒!”白贤之礼,济戒乃去。   如此之人,借圣贤之名,行恶陋之耻,岂能放过他!白贤之遂返,于宁虚道长曰:“我见晚来似阴雨,不便行程,可否在观中歇息一夜?”宁虚欣道:“若您愿意,驻道本观亦可。”白贤之笑道:“一夜方可,谢过道长。”白贤之所入之居,为净南法僧侧,夜出二人逢,净南法僧道:“请问大者,于弘扬佛法,世今有何不妥之处?”白贤之笑曰:“天意来汝,汝亦来问,吾便真言相告。”净南法僧礼道:“小僧愿听诲!”白贤之方问曰:“今宵阴雨否?”净南法僧望空而道:“月浑星满,盖不阴雨也。”白贤之道:“肉眼所见,星月在天。假心之面,汝可明若此晰否?”净南法僧自嘲道:“余常念慧心之法,今却行此妄言,实在惭愧!还望大者明言,小僧知来心切。”白贤之道:“来去自如,尔心修未果,罢了!尔于山腰处坐,不可惊声,自可了明。”净南法僧顶礼相别道:“谨遵大者真言。”白贤之归。   三更之时,净南法僧于石上坐,正度白贤之言中意,见有人来,方细瞧道:“这不是济戒嘛!这么晚了,济戒缘何在此?”复见济戒与女子会,净南法僧呵斥道:“大胆济戒!汝怎可行此愚陋之举,汝可知自己乃是佛门弟子?”女子闻声而逃,济戒朝女哮道:“你这个女人!还我的银子。”将欲逐之,净南法僧复斥道:“济戒!站住。汝这般顽固不化,待吾上问主纪,收回你的僧衣。”济戒怒道:“不就一和尚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做就不做。”济戒遂下了山去。   因济戒之事,百僧连夜归寺,无颜留在九麋观。济戒怀疑女子私告律状,骗走了自己的银子,便于林中下了杀手。因逃离太过慌匆,夜中失足,跌落山崖而亡。   时堕魔之息入,白贤之正疑道:“吾未告各界主,堕魔之息安来?”时太玄公传心道:“吾等不慎放出魔息三缕,劳烦庐主多加留心。”然见煞体两色,半黑半白,齿短足长,有腑无脏,泯心煞也。乃起诵灭心咒,显一巨钟将其罩住,荡涤恶陋之魂。后而化息入掌,归之黄庐。   净咒抚魂,还其本来之神,乃告曰:“汝生前戒修不正,恶害他人,罚汝轮回残畜,以正思过。待有复循,望汝成之济修也。”种下卑苦印,自去了轮回门。   事了,白贤之告于林秋儿道:“人间尚有两缕魔息不知去向,本主去也。”林秋儿礼,白贤之瞬归九麋山,乃继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