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庐情煞

第十回 一笔真书花鸿连·笑而不语牛状元

  话说白贤之为一界之主,尚不能盖之尽事,亦必有所遵从尔。但总于因果将迹,免不有遗憾哉!方于林秋儿道:“渡煞者,甚为医之道也。古虽教戒,无信者不治。但知疾不往,不莅不治,害须臾之重也。故吾需常行人间,解不平之地,使无疚失也。”林秋道:“您深明远虑,庐中就交给秋儿吧!若是您不放心,不是还有月威神将在。”白贤之笑道:“吾每每将去,唯嘱于尔。曾经如此,往后之世,定亦而然。”遂化蓑翁而去。   两百余年去,物似零非,可静心游目,乍觉人间山河美。驾云而行,忽见喧嚷处,群秀子于昭榜台前围鼓相论,方落地观之,问于旁女子道:“娃儿呀!这是在干什么?”女子道:“爷爷您瞧!学子们都不认可自己的成绩,准备击这缴文鼓,以表心中不平。”白贤之道:“哎!世代如此,教之不严,考之不正,察之不行,皆堕弥弥之风,一阵而已!”女子赞笑道:“还是您看的通透!生死不过一瞬间,过去了就什么都过去了,也就没什么过不去的。”白贤之亦笑道:“不过,你们年轻嘛!有些事总要经历一番,安能空惨游疑。”女子道:“确实如此,是该争一争,那咱们继续瞧着?”白贤之应道:“好好好!瞧着。”遂席地而坐。   待执鼓三响,引官军直来,横刀相问:“就是你们敲响的缴文鼓?”秀子多惧,乃唯孤者直道:“击鼓之人,花鸿连是也。就是我!”遂回头望其等众,怒道:“奴颜婢膝不丈夫!您们这些软骨头,翻了功名又何用?依是汗梁之耻。”花鸿连被官军押至衙门,县首问曰:“堂下何人?报上名来。”花鸿连不语,县首便道:“没关系!可是汝乱敲缴文鼓、引众学子闹事?”花鸿连笑道:“没错!缴文鼓就是我打的,我就是对结果不满意,对你们这些脏官不满意。”县首直接将其押入牢中,刑满一月释放。   花鸿连被扔出衙门之日,趴胸顿地,怨恨不已,遂失落而去。见他于塘水坐,独吟道:“十载寒窗苦,为君饱学书。黄梁幽梦去,大志亦空途。笑人汗梁,吾亦黄梁也。”时白贤之坐其旁道:“汝缘何考取功名呀?”花鸿连道:“当然是出人头地,为了天下社稷。”白贤之笑道:“天下与汝何干?汝口声切言,皆不过是己心之愿。人各有愿,及其达者一也。”遂指着水柳相道:“柳有万千枝,汝为其一,若不能者何以哉?”花鸿连道:“另辟蹊径!何如?”白贤之道:“人各有所进,或以行之,或以困之,或以学之,或以迫之,总不可一尺量才,弃正贤之道也。”花鸿连起身礼道:“谢老先生为我指点迷津,这功名不要也罢!但我还是要走上一朝。”白贤之道:“去而能持,持而能去,去去如自然。”言罢人离,花鸿连躬礼送之。   次年大考,花鸿连复济。待其答毕,人以迷烟倒之,换为空白卷。花鸿连心中早有准备,醒来知是被人动了手脚,乃笑曰:“今朝复试何?旧笔奈书何?”挥毫一笔,一字而已!功名之求尽了也。   至于花鸿连本卷,乃被副考官藏于牛腹之中,引予考生张赖庆。这如何取出腹中卷?乃因此牛羸廋,腹中生黄,以火熏之则吐,方得计策也。善后,以牛疯之由,将其举尽掩。   花鸿连走出考场,喜道:“仰天大笑人间地,我越篱笼自在兮!”遂被门差驱赶道:“疯了吧!比那牛还疯呢!考不上就回去种地,没什么大不了的。”花鸿连望差一笑,转首去也。   皇帝欲阅历年状元卷,见先后有同,知人作弊,乃问于主考官曰:“去年首榜便是如此文章,你不给个解释嘛?”主考官忙伏道:“臣有罪!臣立刻去察。”后宣新科状元张赖庆进见,皇帝问曰:“汝便是今年首甲?”张赖庆笑道:“正是!小人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皇帝蔑笑道:“尔我已是君臣之谊,汝却自称小人,难道朕也是小人嘛?”张赖庆苦道:“小人一时!不!臣一时失言,请皇上莫要怪罪。”皇帝复笑曰:“好了!朕见你文采超然,欲当面领味一番。这样吧!你就将应试文章口述一遍。”张赖庆心慌道:“臣!臣!忽然有些头疼眩晕,恐不能尽详。”皇帝大怒道:“大胆小人!竟敢蒙骗于朕,坑害朕的江山社稷。说!你是如何作弊的?”张赖庆见之不妙,跪求道:“小人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呀!小人与副考官是叔侄关系,得其相助以上位。先以迷药使其他考生晕倒,藏其卷于牛腹,假疯病之由取之。”皇帝道:“你可知这是何罪?”张赖庆颤声相道:“蒙蔽科举,永不入用。欺君罔上,杀头!杀头之罪。”皇帝告曰:“朕不杀你,你跟朕说,你换了何人的卷子?”张赖庆苦道:“此人表名!花…!鸿连是也。”皇帝令其家中听候,人似踉跄而去。   主考官归禀,皇帝阻道:“不必言说了!朕已知之。传朕旨意,找到那只牛,让张赖庆与上年首甲同牵之,京中游彩三日。记住!要把状元彩挂到牛身上,事后两人就交给刑部吧。”主考官礼退。   二人牵牛游街,百姓皆笑道:“几千年不出一个牛状元,今个稀奇了嘿!”这牛儿边走边咧嘴,哞哞哞叫个不停,似如人喜。   花鸿连见此景笑道:“恭喜牛兄高中首甲呀!这给了你,比给了畜牲强。”遂大笑而远,归乡办塾,以乐终生。   皇帝见花鸿连之卷,望那一字叹道:“朕的新科状元,就这么没了!可惜呀!朕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朕定会严查科考,你给朕看着。”   先后作弊之首甲,虽有误人之嫌,终为常欲之果,故不生煞气,直到轮回门。入之轮回,定为疾苦之家,重归正生。   白贤之感言道:“天地心煞宽,黄庐何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