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庐情煞

第五回 许巍闹饰烟江雨·孟歧倒醉执新波

  白贤之传授林秋儿渡煞之法,并非干其本职。净莲女天司,可穿行九界,无需请告各方主,便宜沟通之事。平在渡煞之常,有坐镇于黄庐者,自己好可巡阅人间,但十日之限依旧不可免。   某天,白贤之欲赴人间之时,乃告林秋儿道:“若遇非常之煞,即刻传心本庐主,辛苦你啦!”林秋儿道:“黄庐无日月,怎知春夏秋。吾定尽己之心,不负庐主之信。”白贤之笑道:“凡生有初遇之珍,黄庐有首辅之贵,吾去也。”林秋儿礼敬之。   太玄公告白贤之言,青萍镇有堕魔之息二缕,白贤之故问曰:“缘何不多些来?”太玄公道:“各界自然不否认庐主之能,但还是稳妥为上。毕竟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生其祸外之端。”白贤之应道:“思之甚理呀!”太玄公乃去。   将及青萍镇之处,乃闻众声喧嚷,白贤之化耕民于其间,问其旁人曰:“老乡呀!这是在做甚?”人告曰:“您瞧!天不是要下雨了,这许巍要借雾还生,大家伙儿都等着呢。”白贤之疑道:“那怎么个还生法呀?”人曰:“您看着不就完了!我怎知这个许巍要干什么。”见许巍身着灰衣道袍,头冠紫藤,左手执酒,右手执剑,载舟于江,吟道:“风转雨来,雨转风来,来之又来!风雨同来,与君同在。来之又来!去之又去,来去如烟,似烟若雾,现此红途。”挑剑击涛,惊蓦流然,继吟道:“万里长空人未去,春江梦影踏徐徐。山花等尽西风碎,何道桑田此不渝。”画月凌天,指雨穿帘,又呢道:“归兮!归兮!掩相不移。来兮!来兮!知我之去。”时雨忽霁,尚有余朦在江。   神妙之景,正于此刻,见许巍舟舞不停,旁显男女二少子,女曰:“许魏哥哥,看!前面的花多漂亮,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男曰:“好!孟歧妹妹,我在这等你回来。”孟歧怀不能纳,又喜更处之花,方舍之去也。孟歧越走越远,已是夕阳之下。许巍见孟歧茁久不归,失落的回了家中。然而孟歧采着采着,遇到了自己的母亲,随之归了去。雾散影离,许巍隐舟渐远,众人有道:“哎呀!什么呀这是,亏我们期待这么久。散啦!散啦!大家都散了吧!”众皆散,独白贤之同一老伯在,闻老伯叹曰:“心本无意,相知何必。”白贤之礼问曰:“老伯,您知道这许巍?”老伯道:“孟歧所求之物,许巍从来力心相予。今天喜这个,明日喜那个,喜上了别的男人。于是许巍做了道士,依然无法摆脱困情之结。怎么!你这娃也同他般否?”白贤之笑道:“不是的!觉来可思,特请教于您。”老伯转身欲离,亦笑道:“年轻人总要经历点什么,呵呵!”白贤之陷入了沉思,若非人间无,哪得心中有。笑尔淹罢,继续寻找屠煞之人。   堕魔之息可寻恶陋之人,如此便成了方向。奇怪的是,此次魔息未有任何动静,也只能日夜俯探。   坊间传闻富家赵明公子于梦中醒来,力大无穷,挥臂即可斩断铁杵,白贤之故往察。   赵府四更,赵明睡熟,白贤之见其身无煞迹,疑奇而离。将出院落,传来碎器之声,白贤之方思道:“看来此次的堕魔之息非同一般,而是生了灵智。”又回想与赵明共枕之女,好似孟歧,觉会牵连于许巍,乃伏访之。   青萍镇只有一养清观,料必为许巍处。然许巍也并无异样,这使得白贤之无所从措,唯施暗眼之术,监看往来。   是日五更,赵明匆忙出府,鬼鬼祟祟。见他到至一隐巷之舍,递于另男子一文书,似契约之属,便道:“人可是我玩够的,你确定拿你们家祖传的宝贝换?”其男子道:“正好我那缺个打杂的,这样的好使唤。”赵明忙道:“那你可别后悔!孟歧这女人可是整天要这要那的,花花着呢!”其男子道:“打杂的还想要什么?你放心!本家绝不悔契。”赵明决定将孟歧哄骗至此地,再将其交予此男子,白贤之方随之于后。   回到赵府,赵明怀孟歧道:“我的好夫人,为夫今日带你去逛逛胭脂铺,你说好不好?”孟歧娇柔道:“上次买的都没用完呢!不去。”赵明又道:“那咱们去做几件新褙子,如何呀?”孟歧道:“我都有百多件了,人家不要!不要嘛。”赵明有些没了耐心,依是微笑道:“哎呦!那夫人说要什么,我就给夫人买什么,这样好不好呀?”孟歧趴耳相道:“我们去钓鱼,玩点特别的!”赵明笑道:“可以!不过夫人,等下你随我去个地方,为夫有惊喜赠于你。”孟歧推搡道:“好!好!好!外面候着。”赵明于府外备好马车,自呢道:“你这女人祸害了我多少银两,总算能把你给送走了。”恰孟歧走来,问道:“呀!自己个儿嘀咕什么呢?我都出来了,快走吧!”赵明敷衍道:“啊!没什么!没什么!咱们去看惊喜。”白贤之望而叹曰:“孟歧是孟歧,不知许巍是不是许巍呀!”叹罢跟了上去。   到至之时,孟歧喜问道:“什么呀?乍的神神秘秘的。”赵明笑道:“夫人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孟歧复问道:“是珠宝?还是满屋子的银子?”赵明奈道:“哎呀!夫人自己进去看看嘛!为夫在这等你。”孟歧将推门启,便被大手夺入,随数声呼泣,赵明笑远之。   其男子指契为命,孟歧不从,与之撕扯。柔弱之身,安能搏九尺之汉,其男子失手将之杀害。当夜,堕魔之息显,直入孟歧尸身,化为屠煞。   此屠煞有瞬移之能,白贤之逐之不及。但料其怨在赵明,必及赵府而去。当白贤之赶到之时,赵明已化为血泥。   赵明之父重银以法事,所来者恰是许巍。当许巍见此屠煞,知是孟歧,弥弥相唤,却被穿胸而亡。白贤之祭出锁心笼,却引来二煞相融,化为魔神煞。这第二煞便是杀害孟歧之人,白贤之见而思道:“典中有载屠煞合,魔神生。天地之间,合而阴阳,此正鸳鸯之息也。”于是收回锁心笼,以许巍之血,画以杀心咒符,才方困降魔神煞。   回至黄庐,白贤之以分魂咒将煞体分离,又附以净心咒,遂唤林秋儿道:“净莲司何在!将此男子送往九界焚寂台,百年后归之黄庐。”林秋儿领命,乃去也。   九界焚寂台,使人周身如裂,不断回忆曾经害失,直至彻底反省,甚为坏者之噩梦也。   孟歧恢复神志,乃道:“谢庐主渡我!”白贤之问道:“许巍也快到了,汝可有言相告乎?”孟歧道:“我已无颜与之相见,原来他才是最好的!请庐主送我去吧。”白贤之继念平心咒、解缘咒、平缘咒,孟歧随星光去也。   许巍与赵明同至,白贤之问道:“汝二人何言有诉?”赵明伏道:“知死而后生,小人愿悔过。”白贤之道:“那便轮回三世畜,汝可甘愿?”赵明肯意,白贤之乃下卑生印,告曰:“汝自去轮回门吧!”赵明漠漠而离,许巍道:“因果已尽去,就是想再见见孟歧。”白贤之笑道:“她已入了轮回,不过她曾说过,原来你才是最好的。”许巍叹笑道:“既然如此,请庐主渡我一程吧!”随咒声毕,许巍亦远也。   林秋儿复命归来,乃问于白贤之道:“庐主,吾于押送之时,闻您传念解缘咒,这是为何?”白贤之笑道:“纠葛太多,怎能平缘?”林秋儿未再言,回了净莲司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