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与烟火

拯救自己的第一步

  余时幼没有再说话。   “我们给他找了全美国最好的心理医生,等过年我们就可以带着他回来跟你见面了。”对于这个弟弟,现在已经有七岁了。余时幼也从来没有与之见过面。   更不敢想一个七岁小孩怎么会有自闭症,原来一直被父母放养在国外,余母以前原来不是加班忙到老是没有在家,而是一有假期周末就会马上飞往美国陪伴着这个七岁的弟弟。至于为什么把弟弟放在美国养,完全就是因为在他们认为孩子的起跑线很重要,一出生就开始培养了。不告诉奶奶,要是奶奶知道的话还得了,肯定不会允许让他们这么做的。余时幼自然也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个弟弟会得自闭症的原因,而自己的专业就是学这个的。   不由得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弟弟产生了心疼和怜悯。   生活在一个强制爱的环境里,长久以来都只能跟学习的机器打交道。   相对自己,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可是自己小时候就有奶奶,还有朋友。   “嗯,照顾好弟弟。”   “幼幼长大了。”   回到宿舍,石希直接震碎了自己的耳朵。   “时幼,你妈妈告诉你还有个弟弟??我的天啊。那你接受得了吗?”她不由得替她担心起来。   “没事,我心理接受能力很强的啦。”余时幼确实觉得没什么,自己小时候也想一直要个弟弟能陪自己玩就好了,现在知道了原来是有弟弟的存在的,她倒接受得很快。   只是弟弟从小就经历了那些。   “不愧是专业心理。时幼,要是我是你,我指定闹翻天。”石希说着愈激动。   夜深了,躺在床上的余时幼想到了一部电影的台词。   承认父母没那么爱自己,是拯救自己的第一步。   是啊,父母没那么爱自己。   但对于远在美国的弟弟而言,强制的爱同样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候,余时幼也有些不懂了。   奶奶,父母的爱不会延续,但是会转移对吗?如果两边都不好的话。   他们就应该偏移的把爱完成平等。这样,兴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二天,余时幼坐上了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到了外校学习。   昨晚没睡好,上了车后便靠着窗睡过去了,半路醒来后,发现跟自己一起同坐的同学变成了谢云杰。   “诶,谢云杰?”   “你没看错,又是我。我申请来的。”谢云杰笑着说,这个外校交流的发起团就是在学生会。而谢云杰自上学期转过来就加入了学生会。   “你为什么申请啊?”   “我挺闲的,想着也去学习一下。”谢云杰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得知她去外校交流学习,自己也想跟着去,所以百般请求跟别人换来的名额,用了自己在意大利时游泳比赛赢来的珍藏了很久的手办呢。   “谢云杰。”   “嗯?”   “上了大学的你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那肯定要努力成熟些啦。”   因为确定了再次重逢,想要努力在你面前变得更好。   接下来在外校的这些时日,就是不停的完成忙碌了。谢云杰跟她也因此得到了一些奖项。   忙碌起来,时间也过得很快,一下子半个月又过去了。   这天是中秋节,在外校学习的他们只放了一下午的假。   他们平常分着组在一起的共有五个人,他们一致说要去赶集,恰逢中秋,街上肯定很热闹。自然也是喊上了余时幼和谢云杰一定要去。   下午的四点半。五个人集合在了校门口。   “走吧。我们去这里怎么样!”其中一个男同学早就研究好了攻略,拿着手机给他们看图片,还有里程。   “可以啊可以啊,我好想吃月饼了。”   “那走吧,刻不容缓!”   “......”   五个人步行的路程不远,十分钟就到了。来到了城市里边的一个小古镇里,四点半的人就已经渐渐多了起来,许许多多的游客,古镇的风格就像下到了江南一样。   街道上琳琅满目的灯笼,各种各样的挂饰,当然每家店面前摆满的都是中秋节的月饼啦!   形状不一的月饼,据传统式的月饼后,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精致的小月饼了。还有各种口味!看着同行的五个人都馋得不行。   谢云杰问余时幼:“你想不想吃月饼?”这还用问吗?一路走过来他们早就被月饼迷得走不动道了。   “当然,我想吃蛋黄的。”她是真的想吃月饼了,从前奶奶家里就是蛋黄的月饼多到吃了半年都没吃完。到如今时隔好多年都很少吃了。   同行的几个人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一人一个!吃了起来。   谢云杰也吃上了一口,真觉得好吃!   他们就这么逛了很久。   “果然,中秋杰就是要吃月饼!还有柚子。”其中一个人边吃边说着。   “对哦,还有孔明灯!”   “诶对。不止孔明灯!还有古时候人们在湖边放灯走的那种!你们知道不!”几个人越说越得劲。谈话自然少不了余时幼这个不安分的小女孩。   “我知道!是放水灯!”   “对对对.....”   “.....”   谢云杰转头看着余时幼,眸子里带着点星点般的柔光。   “待会一起去放孔明灯!还有水灯,买小兔子灯笼!怎么样!”   正在看着别处的余时幼听着他的话,看向他点头回头应着:“好。”   望着古镇里小道旁渐渐亮起的昏黄路灯,余时幼抬头,天黑了下来。热闹非凡的小镇开始响起了悠扬的中秋曲目。   几人一起去放了孔明灯,余时幼在上面写下了愿望。   “身边人健康平安快乐,其余都是锦上添花。”   谢云杰看着她写完,自己琢磨了一会,退在一旁偷偷的写下   “希望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ysy天天开心”ysy是她的缩写。   余时幼准备好了自己的孔明灯笼,就来到谢云杰旁边问着他:“你写的是什么啊?”   谢云杰急忙把纸灯的放在身后,眼神躲闪慌张的开口:“这个可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   “你该不会是写想找个女朋友吧。”余时幼就开玩笑的那么一说。   谢云杰惊慌的一憋。她怎么随口就来啊。   “你不要瞎猜了,我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不行,我才不会写那么无聊的愿望。”   “这样啊。”余时幼点着头,随后就去看其他人的了。   谢云杰这才慢慢的把放在身后的愿望拿出来支楞起来。   大家写好后,几个人就在星空月圆之下,一起放飞了属于自己的一盏孔明灯。   天孔上,放飞的孔明灯,繁星点点。人们驻足仰望。   上百只的孔明灯在夜空中交织在一起,载着人们的许多愿望.......   “真好看。”余时幼抬头嘀咕着,这样美的画面要是那个少年见到的话就好了。突然她想起来;她给了联系方式,可少年却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所以她决定今晚回去给他打电话。   放完孔明灯后,几个人又一起去放了水灯,写的愿望肯定是同一个啦,双倍好。   谢云杰还给她买了兔子灯,她感到意外,笑着问他:“你给我买哒?”   “对啊,给你的。”谢云杰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同行的几个人开始起哄。   随着几个人的起哄,余时幼直接打断他们   “你们几个别瞎起哄啊,他以后还要找女朋友的。”说完便拍了拍谢云杰的肩膀,眼神跳动着似乎让谢云杰来“澄清”一下。   收到信号的谢云杰不想让余时幼为难   “你们别乱说了,你们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买的。”虽然谢云杰很想承认自己的这个事实,但他更不想让她为难。这样的起哄她会不喜欢的。要承认真正的喜欢,也是等自己亲口说。   就这样,谢云杰请了他们几个人都买了兔子灯。   夜晚步行回去的路上。他们一起并肩走着。余时幼在看着天空。十五的月圆就是圆。   都说圆圆的月圆代表着思念。   一年一度一中秋,家乡的月亮会是什么样的呢?   月,是团圆,是幸福的思念。   “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   “.....”大家一起说着。已经有两个人他们的家里给他们打来了电话,都是在这个节日述说着对亲朋好友的思念。   余时幼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条信息。在一些群里面,还有儿时的几位发小给自己发来的祝福,问今年有没有吃到月饼,中秋节快乐之类的话语。儿时的发小已经远走他乡,分不清都在相隔着几万里外的城市求学。只是恰逢节假,通过短信收到的祝福,余时幼看到了也会觉得很暖心,接着也都一一回复着这份思念。   谢云杰看出她隐隐的思绪,在这花好月圆之下,想起自己的父母,自在意大利吵了一架之后,跟家里人你至今都还在赌着气,不过也收到了父亲转账给自己的卡。大概意思就是明着不说,实际上也都各自明白。   回到了宿舍楼下,谢云杰送她回来的。   “中秋节快乐谢云杰。”余时幼知道谢云杰应该也会在这个节日里思念着同样远在他国的家人吧。   “嗯,中秋节快乐。”谢云杰几乎是笑着回应的。看着女孩已经走进去消失不见的身影,他同时也仰望着今天的月圆。   “十五的月圆就是亮。”他呼了一口气。   回到宿舍的余时幼洗完澡,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望着阳台外的月亮。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十五分,他,应该还没睡觉吧。打开手机,屏幕瞬间亮了起来,打开拨号键,按了疗养院少年房间的号码.....   拨出去了好一会。   “喂。”少年低沉的声音穿过余时幼的耳朵。   她感到心里有一丝酥酥的麻。说不清什么感触。   “温少楠是我。”她的声音很轻,也有些拖长,带了几分糯软,轻轻的飘散开来。   听见是女孩的声音,少年不自觉神色酌亮了一些   “嗯。”   “你,这段时间怎么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她问了起来,带着点故意质问的语调。   “我,忘了。”   “我才不信。”见少年没有讲话了。她便又主动了起来。   “你在干嘛呢。”   “在看书。”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   “不知道。”   停顿了片刻,少女才发出声音。   “中秋节快乐,温少楠。”电话里少女传来的祝福,他能感到她的声音变得真挚了起来,又或许是带着节日的祝福。他嘴角有了一个弧度。   “中秋节快乐,余时幼。”他同样回应着。   电话有些老旧,传过来的音色带上了旧时光的味道。   让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是那么得不一样。   “你出来看一下月光。”   “好。看到了。”少年早就在少女说完祝福之后就走向了阳台。   “我们看得是同一个月光,就当......”   “就当什么.....”   “就当我们见过面了。”   “余时幼。”   “啊?”   “哪学来的?怎么不说许愿了。”   “嘿嘿,说到许愿我今天.....”   “今天怎么了。”   “还真许了,我跟你分享一下吧。”   “好。”   “我今天跟同行的几个同学,还有谢云杰,你知道的,我们去了这个学校附近一个小镇里面逛,放了孔明灯,就在上面写了愿望了,你知道吗?当时我再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那么好看的小镇,你也在的话,就好了。”余时幼停顿的话语直接重复了两句。   你在,就好了。   “你很希望我在你身边吗”少年的声音低沉。   这是少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话语。他倚靠在疗养院房间外的窗前,手上拿着连线的电话。望着窗外的月亮。连接线的那边,是他在跟她第一次电话里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