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悠然一直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姜博南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我叫姜博南,是南煦的哥。” 这哥她以前听周南煦提起过,刚才没想起来,这会儿想起来了。 “我叫季悠然。” “我知道。” 姜博南跟周南煦有那么一点的相像,但他看起来要比周南煦更好相处一点,周南煦这人长得就凶,再加上平常又不笑,看着就不好相处。 病房门打开,周南煦手揣在兜里,冷着脸看过来这边。 季悠然抬头对上他眼睛,他低下头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走过来坐下。 “你先回去吧,爸已经回去了,听周陌说你生病了。” 他不语,直接起来牵着季悠然走。 走到电梯前,季悠然扯了扯他衣服对他说:“你先走吧,回车里等我。” “好。”他乘着电梯下楼。 季悠然回到姜博南面前。 “姜先生,我确实听过你们之间的事,但我不在乎,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我都站在他那边,现在天已经黑了,再喝咖啡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话毕,她走到旁边,把咖啡丢进垃圾桶里。 摁开电梯门,门开时她看到电梯里的周南煦,他没下去,一直在里面待着。 季悠然进来,摁上电梯门。 “哥,我想喝咖啡,你带我去买嘛。” “不过现在应该买不到,我回家给你做吧,我家有咖啡机。” “那我突然就不想喝了,想喝酒,你不是会调酒嘛。” “好,都听你的。” 走出电梯上车,周南煦情绪不怎么样,特别低落,虽然他跟老爷子关系僵,但毕竟是亲爷孙。 到了万华象,季悠然刚下车就觉得冷,于是直接往房子里跑,随手打开了灯的开关,拿起一个抱枕就躺沙发上了。 周南煦走过来,胳膊穿过她脖子给她搂起来一点,提着她胳膊给她脱外套,之后便坐到她旁边,把她头放自己腿上。 “哥,我想喝你调的酒。” “你说你那么馋酒,怎么酒量还那么差?” “哥,我想喝。” “好,下楼吧。” 楼下的装饰没变,季悠然一下来就跑过去打台球了,杆子早就不是之前那把了,感觉还有点不顺手。 没一会儿周南煦就过来把那杯酒递过来。 季悠然喝了一口,很像高中的时候她吃的那种荔枝味棒棒糖的味。 “好喝。” “喝吧,估计喝完这杯你晚上能睡个好觉,不会凌晨就醒。” “你知道了?” “听蒋含说的,她说你总睡不好觉,别打了,昨天晚上没睡几个小时,一会儿洗漱完睡觉了。” “我都好久没在你这睡了。” “喝吧,喝完了去睡觉。” 她一边喝一边打球,周南煦一直在旁边陪着她,没一会儿那酒被她喝完,这球也打的越来越偏。 但她不像是意识到自己上头的样子,还在坚持不懈的打,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这酒给她喝上劲了,今天或许是因为母球一直进洞,非要把这盘球打完。 周南煦也不急,就陪着她打,看她打。 “好了,上去吧,打完了。” “周南煦,你调的什么玩意,都给我球技搞下降了。” 他笑道:“对不起啊,那我们现在上去睡觉好不好。” “我不想理你,都给我球技搞下降了,你八成给我下了什么药。” 说完,她甩开周南煦的手自顾自的走,可她走不出来个直线,最后愣是给自己走生气了。 “给个赎罪的机会?”周南煦过去张开双臂。 抱着季悠然一步一步的走到卧室,千页那傻狗跟了一路。 周南煦帮着她洗漱,扶着她怕她站不稳,看着她洗漱完给她找衣服换完就自己去洗漱了。 季悠然坐在床上,看着千页那傻狗在床边乐呵呵的呼哧。 “你要上来嘛。”她拍了拍床,千页直接就跳了上去。 “蒋老师说你是条傻狗,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千页一个劲的往她身上扑,可能是喜欢她,就一直往她身上扑。 可她还是怕,都说酒壮胆子,她胆子一点都没被壮起来,还是会怕它。 挡着它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他一下,千页不满的汪了几声,周南煦听到声赶紧跑过来,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季悠然站在地上抱着一个枕头,头发乱糟糟的,千页站在床上和她对峙着。 “千页,出去。” 狗狗还是很听主人话的,乖乖的出了卧室。 季悠然委屈巴巴的,眼瞅着千页前脚刚出,后脚就她就往周南煦身上扑,和刚才千页扑她的样子如出一辙。 看她是真的受了惊,周南煦胳膊收的特别紧,轻声安慰道:“明天我就把它送走,没事,不用怕。” “你要把它送哪去。” “沈一那。” “哦。” “都怕成这样了你还惦记它啊。” “我能克服。” “不用克服,睡觉吧。” 那杯酒真的起了些作用,刚躺下不过两分钟她就睡着了,周南煦白天睡了觉现在不困,在那酝酿了好久才睡着,他还以为真的要一晚上睡不着了。 …… 凌晨三点,她还是习惯性的醒过来。 睁开眼睛对上周南煦熟睡中的脸,心里边那每个晚上都徒来的孤独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 这么多年过去,她睡觉早就不会不老实了,说来奇怪,这还是有一次出去玩蒋含发现的,说她睡觉不会不老实了。 周南煦现在睡的正香,胳膊搭在她身上。 她现在有点渴,想去喝个水,试图把他的手拿走,动作很轻,但还是把他给弄醒了。 “我就想去喝个水。” “我去给你倒。”说完,他马上起身走出房间,倒完了水又给她拿上来。 千页那傻狗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周南煦进来,他也困巴困巴的,没管千页。 周南煦把水递给她,随手打开了床头的小灯,他脖子上的那颗星星亮了亮。 她喝完了水就把杯子放到床边的小柜子上,然后又躺下。 周南煦也躺进被窝,把她搂进怀里的同时理了理被子。 “阿南,你今天是不是特别不开心。” “嗯。” 她凑过去用自己的脸蹭周南煦的,然后还揉他脑袋。 “我知道你担心爷爷,没事的,爷爷会好的。” “我知道。” “所以你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等爷爷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 “好。” 季悠然轻轻拍他的背哄睡,突然她感受到肩膀上湿了一小块,她顿住,迟疑确认:“你哭了吗?” 周南煦没有回答,抱着她的胳膊无声的收紧,头也越埋越深,他的鼻息在她脖子上游走,像是羽毛在扇她的脖侧,痒痒的。 “阿南。” “你先别说话。” 听到他已经沾染哭腔的回答她现在很确定他就是哭了,还是以前那个爱哭鬼,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很久之前,他喝醉后不经心的一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当时他哭着说:“阿凉,你别离开我,也别出什么事,永远陪着我好不好。”他哭的身子微微发颤,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阿南,我在,我永远都会在,你别怕,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