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冬又至

第四章 我在问你话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即便是乖乖挨训的时候也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 　　季悠然的好奇心驱使她的视线不断飘向周南煦，可她又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她怕看热闹被他们老师伤及无辜。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我要去上课了。” 　　他的班主任起身走出办公室，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老师们都去上课了。 　　周南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热闹看够了？” 　　季悠然不语，低着头分各类试卷。 　　周南煦心烦，看她不理自己直接把她摁到旁边的书架上。 　　两个人没见几面，但每一次他都动手动脚的，不是掐她下巴就是摁她。 　　季悠然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直接抬腿去踢他的小腿。 　　周南煦也不在乎，就任她来踢。 　　“你挺有意思的小学妹，你不怕我？” 　　“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刚啊，那跟我谈个恋爱试试。” 　　李春打开门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大喊道:“干什么呢？” 　　周南煦淡淡的看了一眼李春，拿起自己的校服就走掉了。 　　“季悠然，他是不是欺负你。” 　　“我不认识他，莫名其妙的。” 　　季悠然走到刚刚的桌子旁继续分卷子。 　　“那他要是欺负你的话你跟我说，我带你去找他班主任，这周淮煦也真是的，现在怎么连小丫头都不放过。” 　　她分完卷子便拿着离开，刚出了办公室就看到站在走廊的周南煦。 　　他和自己的校服不一样，是蓝白色的，学校每个年部的校服都不一样，是为了方便区分。 　　季悠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把他当空气，直接走了过去，边走还边数怀里的卷子。 　　“怎么还戴上口罩了。” 　　这句话像是命中了她的死穴，季悠然终于有了些反应，大声喊道:“关你屁事。” 　　周南煦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直接抬手把她口罩拽了下来，动作不算温柔，刮的季悠然耳朵微微发疼。 　　他看到了季悠然藏在口罩下的脸，以及嘴边的伤。 　　他微微怔住，用大拇指摸了一下那个伤口。 　　“有病。” 　　季悠然从兜里又拿出来一个新的口罩，撕开包装戴到脸上。 　　“谁打你。”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季悠然。” 　　她第一次听见他叫自己名字，便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冷漠的眼睛，那么一瞬，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走廊里，突然吹过一阵风，季悠然的思绪被拉回。 　　“季悠然，我在问你话，谁打你。” 　　季悠然能感觉到他已经逐渐没了耐心，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跟你没关系。” 　　她转过身快步离开。 　　周南煦有些不悦，打开自己面前的窗户嘀咕道:“什么臭脾气。” 　　季悠然回到教室把试卷分发下去就回了座位，自习课她安安静静的写作业，可这样的平静却没维持多久，下课后没多久她就看到门口的张鹏旭。 　　“妹妹，谁打你了，你跟我说，我弄死他去。” 　　季悠然挑了挑眉，看都不看他一眼，平静的问道:“周南煦跟你说我被人打了？” 　　张鹏旭的注意力突然被转移，不可置信的问:“周南煦？他让你叫他周南煦。” 　　季悠然不打算细究他到底叫什么，她不在乎这些，因为她根本就没把周南煦放心上。 　　“到底谁打你，谁欺负你了。” 　　蒋含实在看不下去，于是搪塞道:“周淮煦没上过火吗？上个火把嘴角烧了没见过，大惊小怪的。” 　　“嗷，上火了啊，妹妹你吃雪糕吗下课我给你买点。” 　　蒋含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没常识到这种程度，“你家上火吃雪糕就能好啊。” 　　“这位同学，你谁啊，我在和我的妹妹说话。” 　　“你妹妹？你问问她，看看她是你妹妹还是我妹妹。” 　　蒋含顺势搂住季悠然的肩膀，她顺从的往蒋含怀里靠了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用行动表达了一切。 　　张鹏旭早上就听周南煦说她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现在看来就是她了。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张鹏旭也离开三班回去高三教学楼。 　　蒋含看着他背影很不悦，“他有病吧，哪有人上火吃雪糕就能好了的。” 　　“我都不爱搭理他。” 　　季悠然拉回思绪，在她怀里动了动，调整到一个自己舒服的位置，然后拿起语文书看文言文。 　　她很讨厌被陌生人碰或是怎么样，但是如果是自己熟悉的人就变的粘人的很。 　　“听说你在办公室被壁咚了。” 　　“李春怎么什么都说。” 　　“她过来问我你是不是被周淮煦缠上了，我说你俩根本不认识，算不上什么被缠上了。” 　　“哦。” 　　“不过，他不会真的要追你吧，李春说听到他讲什么谈恋爱。” 　　季悠然叹了口气然后无奈道:“她偷听就算了，还那么好奇。” 　　“不是吧，他真要追你。” 　　“没，他瞎说的，不用在乎。” 　　蒋含也觉得周淮煦不会真的追她，毕竟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路人，但她却不敢那么肯定。 　　她低头扫了一眼季悠然，看她还一脸专注的看文言文，感觉她根本不把那两个人放心上。 　　季悠然确实不太在乎那两个，在她脑子里除了学习好像没什么别的事情，她这个人频率很低，是个实打实的淡人。 　　对什么事都淡淡的，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发呆，这便是她唯一的追求。 　　下午在学校，她无聊的很，把那些作业都写完了，然后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放学。 　　她记得妈妈和她讲今天先不要回家，所以没有回家，可她也不想去蒋含那里，她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季悠然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最后走到一个小公园，她坐在秋千上一边吃雪糕一边玩手机。 　　小公园的草丛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这里没什么光亮，季悠然心里有点害怕，可她此时也没地方可去。 　　突然，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大半夜不回家，在这玩离家出走？” 　　季悠然抬起头，对上周南煦的眼睛。 　　“跟你没关系。” 　　周南煦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兜里，背了一个黑色的斜挎包，那松松垮垮的校服在他身上出奇的好看。 　　他弯下身子，捏着她下巴迫使她仰头，然后用手机的手电筒照她脸，好好看了看她嘴边的伤。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你下回最好打回去，他要是来找你，你就来找我，不用怕。” 　　“你为什么来理我，因为我耍你？” 　　这倒是把周南煦问住了，他偏了偏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闲着没事干呗，要不谁来理你。” 　　季悠然甩了甩脑袋，不让他捏自己的下巴，继续吃雪糕看手机。 　　她本以为周南煦会走，结果他却说:“离家出走没地方去，要不去我家坐坐。” 　　“不用了我…” 　　还没等她说完话，周南煦直接把她拽了起来，然后揽住她的腰，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没地方去就说没地方去，我要是没看到你，你难道要在这坐一晚上？” 　　“我真的不是离家出走。” 　　“那好，那你现在回家，我看看你是不是离家出走。” 　　早上张梅的话又重新浮现在脑子里，她不能回去，因为妈妈说今天先不要回去。 　　“你别管我。” 　　“季悠然。”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季悠然叹了口气说道:“周淮煦，你过好你自己就行，不用你来管我，我也会过好我自己的。” 　　“我叫周南煦，我送你回家。” 　　她心想随便吧，然后挣开他的怀抱往家走。 　　周南煦在后面和她始终保持着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陌生人。 　　走着走着就到了，季悠然在楼下看了一眼楼上，灯还亮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冲上来。 　　她快速跑进楼里，摁下电梯，周南煦看出来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过来问她怎么了。 　　可她不说，进了电梯之后把周南煦往她身后扯了扯。 　　很快，电梯门打开，她走下电梯，走到家门口，摁下密码。 　　走入房间，地上是一片的碎渣，季悠然不知道她爸爸又砸了什么，周南煦就在她身后，看到这场面有点懵。 　　季志贵看到她，情绪再次爆发。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男同学搞对象是吧，你跟你妈一个样。” 　　季志贵拿起桌子上的纸抽就往过来甩，季悠然拽着周南煦的手躲开到一边。 　　“当我三岁小孩吗？成天有什么事净想着给我打怕了就好了。” 　　季志贵看了看她身后的周南煦，有气也没往出撒，他怕自己弄不过周南煦，于是拿上衣服越过周南煦和季悠然离开了。 　　季悠然走过去扶起张梅，看到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妈，我扶你进去。” 　　张梅站起来，瞥见了周南煦。 　　“南南。” 　　“张老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