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万宗来朝定名建制 荒古道宗,问道峰顶,观星台。 宗主孔丘凭栏而立,一袭月白儒袍,长须飘飘,气质温润中带着凝重。他手中拿着一枚光芒闪烁的“万里同心符”,眉头微蹙,正将一段神念信息仔细封入其中。 身侧,侍立着数位长老与核心执事,皆神色严肃。 “宗主,”一位负责外务的长老沉声禀报,“近来,宗门四周愈发热闹。自黑岩星域大捷、玄北镇守府设立、古魔宗归附、以及道尊在玄黄地的种种传闻扩散后,前来我宗山门外围,自称愿依附、效力的宗门、世家、乃至小型王朝部落,越来越多。短短半年,已不下三百余家!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 “哦?详细说说。”孔丘目光未离符箓,平静问道。 “是。这些势力,来源复杂。有来自天澜神域其他偏远区域的;有从幽冥地、蛮荒地等‘十地’逃难而来的;甚至还有少数自称来自其他神域,慕名远道投奔的。实力也参差不齐,强的有神王坐镇,麾下真神、天神数以千计;弱的不过真神撑门面,弟子寥寥。” “他们打着各种旗号,”另一位执事补充道,“有言仰慕我宗‘教化苍生、海纳百川’之道的;有称曾受黑煞殿、暗渊等迫害,特来寻求庇护的;也有直言预感大劫将至,愿附骥尾,以求存续的。多数都带了礼物、名册、舆图,态度甚是恭敬,只求能得我宗承认,哪怕只是挂名、遥领也好。” 孔丘听完,沉吟良久,缓缓封好手中的“万里同心符”,将其交给身旁一位心腹弟子:“即刻发往玄黄地,务必呈予太上长老。”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此乃大势,亦是考验。我宗崛起之势已显,又逢乱世将临,四方来投,不足为奇。然,来者不拒,则良莠不齐,鱼龙混杂,反受其累;拒之门外,则寒了人心,失了道义,亦有损我宗‘教化’之名。此中分寸,需仔细斟酌。” “宗主所言甚是。”众长老点头。 “更棘手的是,”孔丘抚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些来投者,对我宗的称呼,竟五花八门。有称‘荒古道宗’的,有称‘荒古仙门’的,有称‘荒古神朝’的,甚至还有称‘荒古天朝’、‘荒古圣庭’的!其自称,也各不相谋,有称‘附庸’、‘藩属’、‘臣邦’、‘下宗’、‘别院’……不一而足。文书往来,更是混乱不堪,有用古篆的,有用鸟虫文的,有自创符文的,格式、称谓、礼仪,全无定规。长此以往,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必生混乱,徒惹笑柄。” 众人闻言,皆感头痛。这看似是“名号”小事,实则关乎统属关系、法理道统、以及未来整合与号令的效率。没有一个统一的、各方认可的“名义”与“规矩”,这些来投的势力,就是一盘散沙,难以形成合力。 “宗主,此事是否需请示三位太上长老定夺?”有长老建议。 “请示是自然。然太上长老远在玄黄地,凶险未卜,不宜以琐事烦扰。我身为宗主,当为太上长老分忧,理应先拟个章程出来。”孔丘踱步沉思,眼中智慧光芒闪烁,“我宗虽以‘道宗’为名,然观太上长老行事,设镇守府,行教化,定法度,平动乱,纳百川,实已有经略天下、牧守一方之气象,却又非寻常神朝、仙国可比。此等格局,古来罕有,需得一恰如其分、能涵盖各方、又暗合太上长老‘帝皇教化’之道的称谓与体制……” 他停下脚步,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下界荒古大陆,回忆起与李文成论道时,曾听其提及过的、某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强盛凡人王朝的典章制度。 “唐……”孔丘缓缓吐出这个字,眼中精光越来越亮,“幅员辽阔,万国来朝,胡汉交融,礼乐昌明,法度完备,开一代之盛世,垂百世之典范。其羁縻府州、节度使、都护府、蕃镇之制,灵活多变,因俗而治,华夷一体,正暗合我宗当前统御四方、教化万族、而又保持核心道统纯粹之需!”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转身面对众人,声音铿锵:“本宗主决议,就以此事请示太上长老,并附上本宗建议——” “其一,定名。对外,我宗核心,仍称‘荒古道宗’,此乃根本,不可动摇。然,为统御四方来附势力,可另设一总摄之名。本宗建议,可仿古制,称‘荒古天朝’!此‘天朝’,非世俗神朝,乃以道为天,以教化为朝,统御诸方道统、文明之无上道庭!位格至高,涵盖万有。此名,既显我宗气魄,又不拘泥于一家一道,更可与‘九天’隐隐相对!” “其二,建制。效法大唐,设羁縻、直属、朝贡三级体制。” “羁縻一级,针对那些距离遥远、实力较强、文化迥异、暂时难以直接掌控的归附势力。仿唐之羁縻府州,授其首领为‘都督’、‘刺史’、‘都护’等虚衔,许其高度自治,但需遵我‘天朝’正朔,用我年号,行我基本法理,定期朝贡,接受册封,军事上协同防御。如玄北镇守府,便可视为羁縻重镇之典范,赵恒可为‘玄北大都护’。” “直属一级,针对靠近核心、文化相近、实力适中、或经考验忠心可靠的势力。仿唐之正州、节度使辖地,设‘道’、‘路’、‘州’。派遣我宗长老、核心弟子出任‘观察使’、‘经略使’、‘刺史’等实职,直接管理军政要务,推行我宗法度,但其地原有势力、人才,可择优录用。如古魔宗所在葬魔渊,可设为‘玄黄道’,厉天行可为‘玄黄道经略使’。” “朝贡一级,针对那些实力极弱、或仅表善意、保持联系的边缘势力。仿唐之蕃国、属国,只需定期遣使朝贡,名义上尊奉‘天朝’为宗主,我宗则提供一定保护与贸易便利,不干涉其内政。此为最松散之联系。” “其三,正名。统一文书格式、称谓、礼仪。一切对外公文,皆以‘荒古天朝敕/制/诏/谕’开头。上对下用‘敕’、‘制’、‘谕’;平行往来用‘牒’、‘移’;下对上用‘奏’、‘表’、‘状’。年号,以太上长老李文成之道号‘弘道’为基,今年可定为‘弘道元年’。历法,推行我宗参酌各方制定的‘荒古历’。度量衡、官制品阶、舆图标注,皆需统一标准,刊行天下。” “其四,设府。为管理这日益庞杂的羁縻、直属、朝贡事务,需在宗门内,增设‘鸿胪寺’(仿唐主管外交、民族事务之机构),专司接待来使、册封首领、管理朝贡、调解纠纷。同时,于各重要羁縻、直属之地,设‘荒古道宗常驻府’,派驻长老、执事、护法常驻,代表天朝,监察地方,传达政令,协助治理,并作为我宗在该地的情报、资源中转节点。此‘常驻府’之设,务必隐蔽、精干、高效,非必要不干涉具体政务,重在联络、监察、渗透。” 孔丘一番长篇大论,将心中酝酿已久的构想和盘托出。殿内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又觉丝丝入扣,既继承了中土盛唐开放包容、制度完备的精华,又紧密结合了神界修行宗门的实际与当前乱世将临的局势,堪称老成谋国之策。 “宗主高瞻远瞩,思虑周详!此策若行,我宗统御四方,名正言顺,纲举目张!”众长老纷纷赞同。 “然此乃大事,最终还需太上长老圣裁。”孔丘肃然道,“本宗主这便将此议,连同四方来附势力的详细情报,一并加密,以最快速度,呈送太上长老。在太上长老回复前,对外,一切如常,暂不明确表态,但可暗中收集各方势力详细信息,评估其价值与忠诚;对内,则开始着手制定各项细则标准,选拔筹建‘鸿胪寺’与未来‘常驻府’的人选。务必做到太上长老令下,我等便能迅速铺开,不乱分毫!” “谨遵宗主法旨!”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孔丘再次走到观星台边,眺望山门外那隐约可见的、络绎不绝的遁光与车驾,目光深邃。 “万宗来朝……此乃盛世之象,亦是大争之始。太上长老,您的道,您所追求的那个不再被‘九天’操弄、众生自有其路的未来,或许……真的要从这名号、建制、法度的重新确立中,迈出最坚实的第一步了。” “愿您,早日凯旋。这‘荒古天朝’的蓝图,还需您来……亲自描绘,加盖天宪。” 他袖袍一展,一枚闪耀着加密符文、承载着重要建议与期待的“万里同心符”,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云海,直射向那神秘而凶险的玄黄地深处。 荒古道宗,这个崛起于神界边缘的新兴势力,在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是继续偏安一隅,做一个强大的宗门?还是顺势而起,整合四方,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以“道”统御万方的“天朝”体系? 答案,或许就藏在玄黄地那被尘封的古战场之中,等待那位月白道袍的帝道修士,做出最终的抉择。 (第十九章完,万宗来朝势已成,孔丘献策定唐制,天朝雏形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