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浩劫：十四洲峰烟录 · 第82章

　　第十七章玄黄遗秘天门将启　　三个月后，玄黄地深处，“归墟伤疤”以东九千万里。　　此地已非寻常修士所能踏足。天空是永恒的玄黄浊色，大地破碎，漂浮着无数上古、远古乃至神话时代的遗迹碎片——断裂的通天石柱、倾覆的青铜巨殿、半掩在尘土中的神魔雕塑、甚至还有小半个被某种可怖力量削平的山门，其上“昆仑”二字古篆依稀可辨。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时间尘埃与散不去的悲壮道韵。　　李文成、劫、苏见微三人，凌空立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遗迹汪洋之上。经过三个月潜修，他们伤势已复，且因归墟一战、道心磨砺，修为各有精进。李文成融合“镇墟之钥”，对天道法则感知愈发敏锐，隐隐触及神皇巅峰门槛。劫剑意更加纯粹凝练，锋芒内敛。苏见微星轨之道推演能力大增。　　“此处，便是古卷记载的‘诸圣陨落之地’，亦被称作‘玄黄坟场’。”苏见微指尖星辉流转，勾勒出一幅幅残缺的古老星图与地脉走势，“据‘守望者’石珠中残存信息及大哥融合镇墟之钥后所得感应，‘九天’观察此界的‘天门’坐标，其中一个重要锚点，便在此地深处。唯有寻到并激活锚点，方能在特定时机，捕捉到‘天门’开启的轨迹与缝隙。” 　　“诸圣陨落……”李文成目光扫过下方无尽废墟，能感受到其中残存的、曾经惊天动地的道则波动与不屈战意。许多遗迹上，至今仍残留着恐怖的战斗痕迹——有剑痕，深达地心，剑气百万年不散；有掌印，覆盖千里，道韵磨灭生机；有道法轰击的巨坑，内蕴毁灭法则，形成绝地。“看来，昔年那场导致‘守望者’覆灭、古魔宗凋零、先行者远遁的大劫，此地……亦是主战场之一。” 　　劫眼中剑意微动，似与一道横贯天际、斩断时空的巨大剑痕产生共鸣：“此地剑意……很强。斩出此剑者，修为至少是神尊，其剑道……与我的‘斩道’，有殊途同归之处。” 　　“能找到锚点具体位置么？”李文成问。　　“需深入‘坟场’核心，那里干扰最强，但也最可能藏有线索。”苏见微指向遗迹深处一片被灰蒙蒙雾霭笼罩、连神念都难以穿透的区域，“我以星轨推演，感应到那里有强烈的空间异常波动，且与石珠、镇墟之钥皆有微弱共鸣。但……那里凶险异常，我的推演被一股混乱、暴虐、充满怨恨的意志干扰，无法窥得全貌。” 　　“既有共鸣，那便去。”李文成果断道，“此行本为探寻‘天门’之秘，纵是龙潭虎穴，亦要一闯。小心戒备。” 　　三人收敛气息，化作三道不易察觉的流光，谨慎地射入了那片灰雾区域。　　一入灰雾，感官瞬间被剥夺大半。目力所及，不过百丈；神念探查，如同陷入泥沼，沉重迟滞。灰雾中，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死气、煞气，以及无数破碎、混乱、互相冲突的大道法则碎片。耳边隐约传来金戈铁马、神魔咆哮、众生悲泣的幻听，不断冲击神魂。　　更麻烦的是，灰雾中游弋着无数由怨气、死气、破碎法则凝聚而成的“煞灵”，形态千奇百怪，气息强弱不等，但个个悍不畏死，充满攻击性。实力弱的，不过真神层次；强的，竟有神王巅峰！而且数量极其庞大，杀之不尽，灭之不绝，只要此地怨气不散，它们便能不断重生。　　“结阵，冲过去！”李文成低喝，混沌帝皇道韵化作灰色光环，笼罩三人，强行在灰雾与煞灵海洋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劫剑气纵横，斩灭一切扑近的煞灵。苏见微星辉洒落，净化怨气，稳固通道。　　三人速度极快，一路冲杀。然而，越是深入，煞灵越强，灰雾越浓，那混乱的意志干扰也越强。苏见微的星轨推演开始变得艰难，额角见汗。　　“不对劲！”苏见微突然停住，星眸中闪过一丝惊疑，“这片区域的空间……在自行折叠、扭曲！我们看似在向前，实则可能一直在绕圈，甚至……在向下！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迷雾区，这是一座庞大无比、以整片‘诸圣陨落之地’为基的上古困杀大阵残阵！” 　　仿佛印证她的话，四周灰雾骤然剧烈翻滚，无数煞灵尖啸着汇聚，竟在三人前方，凝聚成了一尊高达万丈、三头六臂、身披残破神甲、手持六件不同残缺神兵、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滔天煞气与半步神尊威压的巨人煞灵！　　而在巨人煞灵身后，灰雾缓缓散开，露出了此地的真容—— 　　那是一片被无形力量强行“凝固”在虚空中的、方圆万里的古战场核心！　　战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万丈、通体由未知黑色神金铸造、布满无数玄奥符文与战斗痕迹的残破巨门！巨门只剩下一半，另一半不知所踪，但即便是这半扇门，也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苍茫与威严！门扉之上，隐约可见两个古老到极点的道文：天门！** 　　天门之下，是堆积如山的神魔、仙佛、妖族、乃至各种奇异生灵的庞大骸骨！骸骨大小不一，小的如山岳，大的……竟有数颗星辰般巨大的头骨！所有骸骨，皆散发着强大的生前气息，最弱也是神王，其中不乏神皇、甚至……神尊层次的可怖波动！　　而在天门与骸骨山之间的空地上，赫然插着一杆旗帜！旗面残破不堪，但依稀可辨是一种深邃的星空蓝，上面绣着一枚眼睛状的奇异符文——这符文，与石珠、镇墟之钥上的某些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这正是“守望者”文明的标志！　　旗杆旁，倒伏着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这骸骨不大，与常人相仿，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温润的星辉与智慧的光泽，即便死去无数年，依旧让人感到一种宁静与悲悯。这恐怕是一位“守望者”文明的强者，在此地战至最后一刻！　　“这……这就是……锚点？不……这是一处被封印的古战场！”苏见微震惊不已，“天门！真的是天门残骸！那杆旗……是‘守望者’的战旗！他们当年，竟是在这天门之下，与来自‘九天’的敌人血战！最后……同归于尽！” 　　“嗷——！侵犯圣地者，死！”那万丈巨人煞灵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六件残破神兵同时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朝着三人狠狠砸下！攻势未至，那股混合了无数强者怨念与战意的恐怖威压，已让虚空寸寸崩裂！　　“守住！我来对付它！你们去天门和旗帜那里！”劫眼中剑意冲霄，毫不退缩，身化剑光，主动迎向巨人煞灵。他的剑，正需要这等强大的对手来磨砺！　　“小心！”李文成与苏见微知道此时不是犹豫之时，立刻绕开战场，顶着无处不在的怨气与煞灵骚扰，冲向天门与守望者战旗。　　靠近天门，那种苍茫、威严、混合着无尽悲凉的气息更加浓郁。天门残骸上的每一道痕迹，都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插在地上的守望者战旗，虽已残破，旗杆却依旧挺立，那枚眼睛符文微微闪烁，与李文成体内的石珠、镇墟之钥产生了强烈共鸣。　　“就是这里！”李文成来到战旗旁，目光落在那具晶莹骸骨上。他能感受到，骸骨中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不灭的意志碎片，以及……一枚嵌在骸骨胸口的、与石珠材质一模一样的灰色晶体！　　毫不犹豫，李文成伸手，轻轻触碰那枚灰色晶体。　　“嗡——！” 　　晶体骤然亮起，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记忆画面，伴随着一个温和、睿智、带着无尽遗憾的苍老声音，直接灌入李文成与苏见微的识海：　　……画面中，正是此地。但是完整的、高达百万丈、通体流转着九色霞光、门户紧闭的巍峨天门！　　天门之前，无数身影林立。有身披星辰道袍、手持玉尺的“守望者”史官；有魔气滔天、战意昂扬的古魔宗巨擘；有佛光普照的罗汉菩萨；有仙气缥缈的道门真仙；有妖气冲天的远古大妖；有气血如龙的人族武圣……几乎汇聚了当时神界十地最顶尖的一批强者，修为最低也是神皇，为首数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达到了神尊乃至更高！　　为首的一位“守望者”老者（与古神葬地的时尘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强大），手持那杆星空蓝战旗，面对紧闭的天门，声音悲愤而决绝：　　“诸位道友！‘九天’之上的‘监察使’已下达最后通牒，令我等自毁道基，散去修为，等待‘量劫清洗’，为下一纪元‘道果’生长提供养料！此等视我等为庄稼牲畜之举，可能接受？！” 　　“不能！”万千强者齐声怒吼，声震寰宇。　　“既然如此，唯有一战！”古魔宗宗主，一尊身高万丈的巨魔咆哮，“与其束手待毙，不如轰开这天门，杀上九天，问一问那些所谓的‘监察使’、‘道祖’，凭什么决定我等生死！” 　　“然天门坚固，非集合我等众生之力、燃烧本源、以无上大阵冲击不可。此战，十死无生。但为后世子孙，为道统延续，为……一个不再被当作庄稼收割的未来！诸位，可愿随老夫——” 　　老者高举战旗，旗上眼睛符文爆发出洞穿虚空的光芒。　　“向这贼老天——” 　　“讨一个公道！！！” 　　“讨公道！！！”万千强者齐声应和，毫不犹豫地燃烧本源，将所有力量灌注于老者与战旗之中。一座汇聚了当世最强道则的万道伐天大阵，在天门前凝聚，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柱，狠狠轰向紧闭的天门！　　就在此时，天门……开了。　　不是被轰开，而是……主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