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七百五十九章

　　清晨的海风还带着夜的凉意，吹散了康梅尔吉乌姆街道上薄薄的晨雾。奥利安和小斯密斯早早地站在旅馆门口，神情比昨日坚定了许多，显然已经从前一天的挫败中汲取了教训，制定好了新的计划。　　“我们今天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了。”奥利安摊开一张临时买来的城市简图，用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划，“萨米尔老师是法师，是学者。他即使隐藏行踪，也大概率会出现在与他兴趣相关的地方。我们重点排查图书馆、高等学府区、知名的魔法材料商店，以及……可能举办小型学术沙龙或讲座的地方。” 　　小斯密斯在一旁用力点头，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腼腆，但眼神里多了份专注。“我、我记得城北有一个学者咖啡馆，经常有法师在那里交流。还，还有魔法学院旁边的旧书街……”他努力回忆着过去在这座城市流浪时零星获取的信息。两人决定合作，奥利安负责主要沟通，小斯密斯则利用他对城市布局的熟悉规划路线。　　不远处，莱奥斯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学者常服，头上戴着一顶前后有帽檐、带有护耳的棕色猎鹿帽，帽檐压低，巧妙地遮掩了部分面容。他悠闲地靠在街角的墙边，仿佛只是一个在晨光中阅读的路人。脚边，黑魔犬夏多不安分地扭动着，通体漆黑的皮毛在晨曦中像一块吸光的绒布，那双血红的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尾巴末端细小分叉不安地晃动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放松点，夏多。”莱奥斯轻声安抚，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多看看，习惯了就好。这个世界不全是战斗和地宫，更多的是这样平凡的生活场景。”他今天的目的，一是观察两位年轻人的进展，二是顺便锻炼夏多的胆量，让它适应人多的环境。　　奥利安和小斯密斯的行动果然比昨日高效了许多。他们不再盲目询问每一个路人，而是有目的地穿梭于城市的内陆区域，从靠近海岸的旅馆区，一路向学术氛围浓厚的城北进发。他们走访了市立图书馆的分馆，询问了管理员；探访了魔法学院外围，向进出的一些学徒模样的人打听；甚至找到了一家藏在深巷里、以收藏冷门法术典籍闻名的书店。　　莱奥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不易察觉的距离。夏多起初非常紧张，任何突然的声响或快速靠近的行人都会让它猛地绷紧身体，龇牙低吼。但在莱奥斯持续的安抚和引导下，它渐渐意识到这些“两脚生物”似乎并没有威胁，只是自顾自地忙碌着。它开始学着忽略那些噪声，更多地依赖嗅觉去捕捉空气中复杂的气味信息，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松弛下来。　　跟着两个年轻人穿过大半个城市，莱奥斯内心也不禁莞尔：“萨米尔这家伙，为了给学生设置障碍，还真是舍得跑。这体力，可一点都不像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学者。” 　　就在他们途经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口，准备转向通往一个知名学术沙龙的街道时，莱奥斯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几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几个穿着粗劣皮甲、身上带着明显磨损武器的人。他们的眼神锐利而警惕，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特有的凶狠，与周围市民平和或匆忙的神态截然不同。更让莱奥斯在意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普拉，”莱奥斯低声对着腰间的扁酒壶问道，“感觉到什么了吗？” 　　妄言酒壶普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嫌恶：“浓重的死亡气息，还有……被玷污的圣光味道。不像那些摆弄骨头的死灵法师，倒像是……抛弃了信仰和誓言，转而拥抱黑暗力量的家伙。看他们的体格和姿态，是破誓者没错了。” 　　破誓者圣武士？莱奥斯眉头微蹙。这些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低声交谈着，行进的方向赫然是他们来时旅馆的方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如此规模的聚集……叶一心！　　莱奥斯立刻明白了。叶一心果然在利用最后的时间召集他的力量，这些破誓者显然是被他招揽过去的。他们的目标是旅馆？还是想制造混乱？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更隐蔽的角落，从次元包里摸出通讯石板，轻按中间的蓝色晶石。石板上泛起微光，连接到了旅馆那边的布妮。　　“布妮，拉瑟娅，听得到吗？”莱奥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得到，莱奥斯！”布妮活泼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还有点心咀嚼的声音。　　“叶一心开始召集人手了，是一些破誓者，正在往旅馆方向聚集。你们当心一点，不要正面冲突，但也要做好准备。” 　　“破誓者？”拉瑟娅的声音接了过来，带着一丝不屑，“放心，吾爱。有我和布妮在，还有薇奥拉也在大厅喝茶呢。”她语气中充满了信心，显然认为这些杂鱼不足以构成威胁。　　莱奥斯想到薇奥拉那完全不符合其外表和职业的恐怖战斗力，心下稍安。“好，保持警惕，我继续跟着奥利安他们。” 　　结束通讯，莱奥斯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奥利安和小斯密斯似乎并未察觉身后暗流的涌动，他们刚刚从那个学术沙龙里出来，脸上带着些许失望，显然又是一无所获。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半天的奔波，他们虽然方法正确，却依然没有抓住萨米尔的影子。　　简单的午休和食物补充能量后，奥利安和小斯密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总结上午的得失。　　“我们找遍了所有老师可能主动去的地方，”奥利安眉头紧锁，银灰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都没有结果。老师他似乎……完全避开了这些‘合理’的地点。” 　　小斯密斯努力地思考着，圆脸上满是认真：“是、是不是我们想错了？如、如果老师不想被我们找到……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去、去一些我们根本不会想到，或者……觉得最不可能的地方？” 　　“最不可能的地方？”奥利安喃喃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们觉得他作为学者，一定会去与学术相关的地方。但如果他刻意回避这些呢？他去哪里会让我们完全忽略，甚至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