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七百二十七章

　　莱奥斯跟着亚特·触尾走在宫殿深邃的廊道中，墙壁上镶嵌的发光矿物投下清冷的光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脚步落在光滑石面上的轻响。不知何时，莱奥斯忽然发觉，亚特的脚步声消失了。他猛地回头，发现身后长廊空无一人，亚特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连一丝离去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莱奥斯心中警铃微作，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但环顾四周，并未察觉到任何明显的敌意或陷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疑虑，推开了前方那扇唯一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门扉。　　门后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神殿，而是一个布置雅致、仿佛某种私人书房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古老书卷和冷冽星尘的气息。一道半透明的、流淌着如水银般光泽的帘幕垂挂在房间中央，其后隐约坐着一个高挑曼妙的身影。　　“走近些，荷里米昂的子爵。”一个清冷、空灵，仿佛带着时间回响的女声从帘幕后传来，直接作用于莱奥斯的心底。　　莱奥斯依言上前，隔着帘幕，他能模糊地看到那位“吾主”的轮廓——那是一位身姿极其优雅的女性，仅仅是静坐的姿态，便流露出超越凡俗的威严与美感。她似乎穿着一袭长裙，具体样式看不真切，但最让莱奥斯瞳孔微缩的是，那帘幕后的身影，腹部明显隆起，呈现着清晰的怀孕体征。一位神明怀孕了？　　“你很惊讶？”女声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生命的孕育，本就是宇宙间最伟大的奇迹之一，无关乎身份。” 　　莱奥斯收敛心神，恭敬行礼：“尊驾召见，不知有何吩咐？我们此行是为了寻找一个名为叶一心的外来者。” 　　“我知道。”女声平淡无波，“那个擅闯此地的墨鳞人，以及他那些带着死亡与混乱气息的同伙。他们扰乱了此地的宁静。” 　　“他们现在何处？请将他们交予我，我会将他们带离您的领域，并确保他们受到应有的制裁。”莱奥斯直接表明来意。　　帘幕后的身影微微摇头：“不必麻烦。擅闯神域，惊扰时序，其罪当诛。我会亲自处理他们，你和你的人可以安全离开。” 　　莱奥斯心中一紧，叶一心现在还不能死。他至少要在自己设定的舞台上，完成他最后的“表演”。“尊驾，”莱奥斯语气坚定起来，“此人关系到我领地乃至更大范围的稳定，我必须将他带回去，公开审判，以儆效尤。请将他交给我，作为交换，荷里米昂愿意欠您一份人情。” 　　帘幕后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仿佛在权衡。良久，那女声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你很执着，凡人。也罢，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请讲。” 　　“明天，在此地时间的‘明天’，我会安排一场历练。让你的目标，叶一心和他的同伙，去面对我的‘守门者’克拉肯。如果他们能侥幸存活，我便允许你带他们离开。如果他们失败，那就让时空的乱流吞噬他们的罪孽吧。”这自然是艾琳的缓兵之计，她本想直接处理掉叶一心，但莱奥斯的坚持让她改变了主意，同时她也想借克拉肯之手，掂量一下叶一心的斤两，看看他究竟凭什么能让自己丈夫如此重视。　　莱奥斯略一思索，这正合他意。既能观察叶一心的真实战力，又能借刀杀人，削弱其实力。“可以。但我要求在安全的位置观战。” 　　“如你所愿。”女声应允。　　莱奥斯微微躬身：“感谢您的通融。您是我见过最……通情达理的神明。”这话带着几分真诚，也有几分他惯有的、面对高位者时不失自我底线的特质。　　帘幕后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才传来回应：“……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对神明说话的凡人。” 　　莱奥斯再次行礼，然后转身退出房间。当他推开房门，重新站在廊道上时，亚特·触尾正垂手恭立在一旁，仿佛从未离开过。　　“子爵阁下，谈完了？”亚特恭敬地问道。　　莱奥斯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谈完了，带我去见我的同伴吧。” 　　与同伴汇合后，莱奥斯将之前的对话内容告知了众人。　　奥莉维亚沉吟道：“按照描述，这位‘吾主’很可能就是时间之神卡兰铎本尊。但据教典记载，卡兰铎应是威严的男性长者形象……与子爵你描述的截然不同。而且，她还……怀孕了？”她脸上满是困惑，“不知是哪位神明如此幸运。” 　　摩根娜插话道：“传说中感性之神拉瑟娅风流不羁，若他与卡兰铎是这种关系，倒也能解释这位神明形象的变化以及……嗯，怀孕的事情。”她似乎觉得这个猜测很有趣。　　维兰则持更开放的态度：“我们对神明的认知大多源于想象与传说。神明皆有诸多化身，与凡人生育子嗣也并非不可能。又或者，她并非卡兰铎，而是此领域另一位我们未知的神祇。” 　　恩雅将话题拉回现实：“现在讨论神的家事没什么意义。关键是，叶一心和他那帮拜龙教、恶魔教的残党，明天要面对克拉肯。你们觉得胜算如何？”她问的是克拉肯的胜算。　　莱奥斯冷静分析：“如果只有叶一心一人，面对那种传说中的远古海怪，他必死无疑。但如果拜龙教的那个巫妖首领也在，并且实力未损，他们联手，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叶一心能活下来的概率，取决于他那些‘盟友’的成色和我们未知的底牌。” 　　事情议定，众人便在亚特安排下用了晚餐，随后回到客房休息。莱奥斯、奥莉维亚和恩雅同住一间宽敞的套房。　　或许是日间的经历刺激了神经，又或许是异界的环境让人心绪浮动，夜晚，夫妻三人自然而然地缠绵在一起，以此寻求慰藉与确认彼此的存在。恩雅尤其热情主动，与莱奥斯痴缠良久，直到她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然而，第二天清晨，恩雅醒来，揉着酸软的腰肢，有些疑惑地对莱奥斯说：“亲爱的，昨晚……我们不是只做了四次吗？我记得第四次之后我就累得睡着了。”她对自己的承受力很清楚，记忆似乎出现了偏差。　　莱奥斯愣了一下，回想起昨夜的火热，感觉似乎不止四次，但见恩雅如此肯定，也只当是异界环境影响了感知，便没有深究。他并不知道，昨夜在他与两位妻子欢好之后，曾有神秘的存在悄然介入，在那静谧的深夜时分，为他已然混乱的记忆又添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朦胧。　　将这小小的疑惑抛诸脑后，众人起床梳洗，享用亚特送来的、充满异界风味的早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观察叶一心与克拉肯对决的关键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