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七百零四章

　　第二天，莱奥斯高效地处理完上午的公务，便动身前往艾琳的房间，心中惦记着那奇特的卡兰铎水晶。　　他敲开门，只见艾琳正悠闲地坐在工作台前，摆弄着几件闪烁的珠宝半成品。听完莱奥斯的来意，她慵懒地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写满复杂符号和步骤的工艺图。　　“卡兰铎水晶并非天然形成，”艾琳解释道，指尖轻轻点着图纸，“它的原料只有一种，就是最普通的水。但制作过程嘛……相当考验耐心和对魔力的精准操控。”她将图纸推给莱奥斯，“正好，你可以亲自试试，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趣。” 　　莱奥斯接过图纸，仔细研读起来。越是深入，他眉头蹙得越紧。工艺要求匪夷所思——全程只需用水，不加热，不添加任何其他物质，但需要对魔力进行极其精微的调控，把握某种临界状态，让水既保持固态的可塑性与触感，却并非冰的寒冷与脆硬，内部又维系着液体的流动特性。这完全违背了一般炼金术的常识。　　“让水既是固体，又是液体……这简直是在挑战物质的本质。”莱奥斯喃喃道，眼中却燃起了浓厚的兴趣，“萨米尔一定会对这个课题着迷。” 　　忽然，他思维跳跃了一下，指着图纸问道：“既然内部本质仍是液体，那是否意味着，可以将一些水生生物缩小后，饲养在里面？” 　　艾琳赞许地点点头：“没错，当然可以。我的小宠物就养在里面。”她晃了晃胸前那枚晶莹剔透的水滴状吊坠。　　“是什么宠物？”莱奥斯好奇地问。　　艾琳狡黠地眨了眨眼，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说是克拉肯，你信吗？” 　　莱奥斯失笑：“怎么可能？那可是能掀翻舰队的攻城级海怪。”他完全没将这话当真，只当是艾琳的玩笑。　　“骗你的啦，”艾琳从善如流，随口编了一个，“是压强水母，一种挺少见的异怪。”她成功利用了一般人的认知局限，将真相隐藏在了玩笑之后。　　作为提供如此珍贵工艺图的报酬，以及久别重逢的思念，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在工作台前，在散落的图纸和珠宝工具之间，热情迅速点燃。莱奥斯许久未曾与艾琳亲密，此刻兴致格外高昂，尤其想到艾琳某种程度上如同抚养他长大的亲人，这份背德感与深厚情感交织，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刺激。而神明之躯，自然亦能孕育生命，这一次的缠绵，似乎也悄然埋下了新的种子。　　云收雨歇，工作室已是一片狼藉，几张图纸飘落在地，工具也散乱各处。艾琳脸颊泛着红晕，却叉着腰，摆出母亲般的架势，嗔怪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赶紧给我收拾干净，不然下次别想我再帮你！” 　　莱奥斯此刻竟也生出几分孩童时代被训导的感觉，讪笑着，乖乖地在艾琳的监督下开始整理房间，将散落的工具归位，拾起图纸，小心地抚平褶皱。　　中午，阿尔法巡逻归来吃饭时，莱奥斯找到机会，向暂时缩小体型、待在阿尔法房间里的黄铜古龙卡里奥斯提出了请求。　　“龙鳞？当然可以，跟我来。”卡里奥斯的声音带着古老的回响。他示意莱奥斯跟上，然后动用空间能力，在房间一角打开了一个微小的异空间入口。　　莱奥斯踏入其中，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只见广阔的空间内，堆积着如同小山般、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巨大鳞片，每一片都比莱奥斯整个人还要大上数倍，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这些都是我历年蜕换下来的，”卡奥里斯语气平淡，“阿尔法有时会拿一些去做她的‘艺术创作’，但其实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随意丢弃又恐扰乱世俗市场，只好堆积于此。你需要，尽管取用。” 　　莱奥斯理解地点点头。很多稀有材料并非真的数量稀少，而是流通渠道和人为控制的结果。他原本只想要一片，但看着这“库存”压力，便改了主意：“那我就多拿一些吧，也算帮您清理一下空间。我只需要一片用于布置结界，其余的我明天去荷里米昂城开会时，交给托嘉·铁拳，看看她能否在锻造中利用起来。” 　　最终，莱奥斯选取了二十片大小相对均匀的古龙鳞片，小心地收入次元包中。　　接着，莱奥斯找到了正在给埃狄斯上课的阿蒙。喜宝·夏本也在旁边，这位乐观的侏儒教育官正拍着阿蒙的肩膀，安慰道：“对这样的学生，要有耐心，要引导，激发她的兴趣……” 　　而拉瑟娅则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紧紧盯着阿蒙，脸上写着明显的威胁——仿佛在说“今天不把这傻恶魔弄哭，有你好果子吃”。　　被三方“关照”的阿蒙，脸上那优雅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而坐在他对面的埃狄斯，更是被各种复杂难懂的主位面常识绕得晕头转向，扁着嘴，亮金色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汽，眼看就要哭出来。　　莱奥斯见状，立刻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巧水晶瓶，一个箭步上前。就在埃狄斯因为怎么都搞不懂“为什么不能随便拿亮晶晶的东西”而委屈得掉下金豆豆的瞬间，莱奥斯精准地接住几滴滚落的、蕴含着微弱恶魔之力的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莱奥斯松了口气，收起瓶子，拍了拍埃狄斯的头，“今晚给你加个鸡腿。” 　　埃狄斯虽然还没完全搞懂状况，但“加鸡腿”这个词她听懂了，立刻破涕为笑，尾巴尖的心形都欢快地晃了晃。　　解决完眼泪的问题，莱奥斯便带着拉瑟娅前往萨米尔的法师塔。塔内，奥利安和小斯密斯都不在，萨米尔解释道，他给两人制定了新的实训计划，要求他们每周必须抽出时间深入城镇，帮助居民解决实际困难。“法术的价值在于应用，在于解决问题，而非仅仅停留在羊皮卷上。”萨米尔如是说。莱奥斯对此深表赞同。　　莱奥斯将卡兰铎水晶的工艺图拿出，与萨米尔一同研究。这位见多识广的高等精灵法师看完后，银白色的眉毛也挑了起来：“卡兰铎水晶！我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没想到原料竟如此简单，工艺却复杂到令人咋舌。这是艾琳夫人提供的？” 　　“是的，”莱奥斯坦然道，“她对各种技艺都有独到的见解。” 　　萨米尔眼中闪过钦佩：“艾琳夫人的学识确实深不可测，有机会我一定要向她多多请教。” 　　拉瑟娅对复杂的法术原理一窍不通，便安静地坐在一旁，负责递送工具和材料，看着莱奥斯和萨米尔全神贯注地投入研究。他们尝试调控魔力，引导水流，试图捕捉那种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微妙平衡。过程极其繁琐，几次凝聚成形的水晶都在瞬间溃散回普通的水流。　　几个小时在反复试验中过去，奥利安和小斯密斯也实训归来，加入了研究行列。多了两个生力军，思路更加开阔。终于在傍晚时分，经过不知第几十次失败后，一枚约拇指大小、晶莹剔透、触手温润而非冰冷、内部仿佛有流光缓缓运转的晶体，成功悬浮在了法术力场中。　　“成功了！”小斯密斯兴奋地喊道。　　萨米尔小心翼翼地将这枚人工水晶托在掌心，感受着其独特的质感，感叹道：“真是鬼斧神工……我听闻艾琉蒂斯的原初秘法学院制造这种水晶，需举全院之力，耗费三月光阴、无数资源，方能得一小块。相比之下，我们的效率堪称奇迹。” 　　莱奥斯也满意地看着这来之不易的成果：“看来我们的水平确实不错。这样一来，所需的特殊材料就全部齐备了。” 　　至于清单上的其他材料，莱奥斯已经通过发布领主悬赏——这笔奖金需要他自掏腰包，以及委托各大商会采购的方式着手搜集。预计在这个月底之前，所有材料都能到位。布置“不可篡改”结界，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