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莱奥斯在旅馆后院的空地上继续训练夏多。玛衡阿忒和戴斯莱在一旁辅助,用温和的方式帮助黑魔犬适应各种指令和接触。叮铃铃一开始远远站着,对夏多那双血红的眼睛和黑暗气息感到本能畏惧。
在莱奥斯的鼓励和玛衡阿忒的安抚下,叮铃铃才鼓起勇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夏多的头顶。出乎意料的是,夏多并没有排斥,反而顺从地低下头,甚至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或许是因为叮铃铃身上那纯净的、与黑暗同源的塔玛斯神性,让这只源自黑暗魔力的生物感到了一丝亲切。
训练结束后,戴斯莱和叮铃铃很识趣地先行返回了房间,留下莱奥斯和玛衡阿忒独处。玛衡阿忒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和自然花香,主动依偎进莱奥斯怀中。长夜漫漫,夫妻之间的温存自是少不了。软软趴在门口地毯上假寐,新来的夏多也学着它的样子,蜷缩在另一边。两只看似凶悍的宠物此刻成了忠诚的门卫。
隔壁房间,戴斯莱躺在床上,听着隐约传来的、属于莱奥斯和玛衡阿忒的亲密声响,不由得用胳膊肘碰了碰裹在绒毯里的叮铃铃。
“喂,叮铃铃,”戴斯莱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玩笑,“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啊?像莱奥斯这样的?”
绒毯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没、没想过……只要不是太吓人的就好……”她在心里默默排除了卓尔精灵、提夫林、吸血鬼这些在她看来过于“刺激”的种族。
戴斯莱撇撇嘴:“我觉得提夫林就挺不错的,有种特别的魅力。”
“才不要!”叮铃铃猛地从毯子里探出头,小脸写满惊恐,“太可怕了!绝对不行!”说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不喜欢的可能性。
戴斯莱笑了笑,不再逗她,对停在床头架上的莱福轻声道了晚安,然后伴着隔壁渐渐平息的、令人安心的细微声响,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莱奥斯和玛衡阿忒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早餐桌上。夏多与莱奥斯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不再像昨天那样动不动就瑟瑟发抖,能够比较镇定地跟在莱奥斯脚边。
莱奥斯一边用餐,一边思考着夏多的异常:“黑魔犬通常不该这么怯懦,它是不是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玛衡阿忒咬着一片水果,半开玩笑地说:“会不会是从哪个疯狂学者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她这无心之言,往往直指真相。
莱奥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有可能。终焉学会鼓励各种研究,有学者研究黑魔犬的驯化或特性也不奇怪。”
早饭后,莱奥斯继续对夏多进行巩固训练,直到上午九点多,菲珞西尔准时到来。
菲珞西尔带着莱奥斯四人,以及他们的宠物,来到了位于圣地城深处看管严密的禁闭区。她解释道,终焉学会内部将这些囚犯大致分为三类,虽然对外统称“恶魔教残党”,但来源和目的各异。莱奥斯决定先从可能比较容易沟通的“苏利教”人员入手。
在一间单独的审讯室里,莱奥斯见到了两位被称为“苏利教话事人”的祭司。一位身着土黄色长袍,另一位则穿着白色袍子。莱奥斯认出他们正是之前在荷里米昂有过一面之缘、声称要进行“与神明通话”仪式的那两位。
“又见面了,两位祭司。”莱奥斯语气平静,在审讯桌后坐下。玛衡阿忒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软软则趴在她脚边,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戴斯莱和叮铃铃带着宠物守在门外。
沦为阶下囚,两位老者失去了往日的神秘光环。他们略显局促地报上了姓名:土黄袍老者是博尔·马士基,格尔塔族人类;白袍老者是达科他·瓦卡科,雅库塔塔族人类。
莱奥斯没有急于逼问,反而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我一直对时间之神和空间之神的伟力深感好奇。除了掌控时间与空间这等宏大的权能之外,两位神明是否还有其他不那么为人所知,却同样重要的权柄呢?”
博尔和达科他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博尔犹豫地开口:“时间……便是永恒,空间……便是无垠……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其他权能?”
莱奥斯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起来:“你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苏利教信徒,对吧?我派人调查过你们在荷里米昂的行踪。除了那些装神弄鬼的仪式,散会后你们就和普通劳工一样干活、喝酒。苏利教在埃斯雷大陆传播本就式微,真假难辨,正好给了你们浑水摸鱼的机会。你们只是打着苏利教的幌子,在做些自己认为‘正确’或者有利可图的事情。”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份由永熄之地原初教会和公平之秤大法院共同签署的追捕令,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让其上的印章和文字清晰可见。
“现在,我给两位两条路。”莱奥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第一条,与我合作。将你们所知道的、关于那些真正的恶魔教残党在忒涅迪尼斯的活动、人员、计划,所有信息,详详细细地写下来。这样,你们就能与他们彻底划清界限,我可以保证,之前的冒犯既往不咎。”
“第二条路,”他收起追捕令,语气转冷,“就是你们和那些真正的邪教徒一样,被定性为恶魔教同党,最终面临审判和处决。”
莱奥斯站起身:“我给你们一些时间考虑。我先去‘拜访’一下其他人。等我回来,希望听到的是明智的选择。”
他示意玛衡阿忒留下,有她和软软在,足以形成威慑,然后带着戴斯莱和叮铃铃,走向关押真正恶魔教徒的区域。接下来的审讯,恐怕不会像刚才这样温和了。
莱奥斯走进关押恶魔教徒头目的房间,立刻听到对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反复咒骂着“叛徒!都是该死的叛徒!”
莱奥斯平静地坐在他对面,直接问道:“为什么你们对忒涅迪尼斯的人抱有如此深刻的仇恨?”
那头目啐了一口唾沫,狞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莱奥斯知道跟这种狂热的信徒讲道理是徒劳的。他不再多言,转向戴斯莱,低声说了几句。戴斯莱虽然有些疑惑,还是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了一盒鲜红的胭脂。莱奥斯用手指沾了一些,轻轻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使其显得更加红润诱人。随后,他凝视着那名头目,吟游诗人的魔力伴随着低语悄然释放了交友术。
法术生效的瞬间,头目眼中的仇恨和疯狂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亲切和信任,他看着莱奥斯,仿佛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朋友,”莱奥斯用充满诱惑的声音引导着,“告诉我,你们和忒涅迪尼斯的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被法术影响的头目如同打开了话匣子,带着愤懑和不平倾诉起来:“我们原本是一家人!都生活在伟大的欧佩斯城!我们的祖先研究出了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大知识,但那些嫉妒我们的小人,却想把知识独占!我们付出了血的代价才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召唤了伟大的神祇降临,但那些叛徒!他们竟然勾结伪神,将我们的神封印在冰冷的海底!那些叛徒逃到海外岛屿,建立了三座祭坛,彻底困住了神!他们罪有应得!伪神的爪牙引发了毁灭的海啸,欧佩斯城沉没了!可恨的是,那些叛徒中的一部分竟然没死绝,逃到了这里,建立了什么终焉学会,后来还加固了封印!此仇不共戴天!”
莱奥斯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之前只知道恶魔教是叛徒,却没想到终焉学会和忒涅迪尼斯的居民,竟然是欧佩斯城遗民的后代。那些在沉没之城坚守千年的幽魂,他们的同胞竟然一直生存在这里。这个消息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绝不能让恶魔被释放,必须阻止这些疯子,不能让幽魂们的坚守白费。
就在这时,交友术的效果时间到了。头目眼中的迷茫和亲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后的极度愤怒和暴戾。“你!你对我用了邪术!”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咒骂声不堪入耳,如果不是被牢牢束缚,恐怕已经扑上来撕咬莱奥斯。
戴斯莱冷哼一声,利箭已然搭上弓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他的眉心,才让他稍微收敛了一些。
莱奥斯阴沉着脸走进下一个房间。里面的盟约支持者一看到他,立刻高声叫嚷起来:“暴君!你这个破坏盟约的暴君!”
莱奥斯压抑着怒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们:“暴君?你们说我是暴君?那我倒要问问,在你们心里,盟约究竟是什么?是维护和平的基石,还是你们攫取权力和利益的遮羞布?”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和平,但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恐怖袭击!暗杀!你们何曾考虑过普通民众的死活?召唤恶魔!拓宽冥界的提奥之门,扰乱生死平衡!这就是你们维护和平的方式?现在,你们甚至要和这些恶魔教徒同流合污,企图解开封印,放出灭世的恶魔,就只是为了证明‘盟约’的必要性,好让你们能继续在这个体系下吸血自肥?!告诉我,是不是!”
面对莱奥斯连珠炮般的斥责和铁一般的事实,这些盟约支持者哑口无言,脸色惨白。他们的行为根本无法用任何正义的理由来辩解。
莱奥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连继续审问的兴趣都没有了,只觉得一阵恶心。他冷哼一声,转身气冲冲地离开了牢房。
回到关押博尔和达科他的房间,在玛衡阿忒和软软无声的威慑下,以及亲眼看见了莱奥斯对待真正恶魔教徒的“手段”后,这两位假苏利教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们……我们愿意合作!”博尔·马士基颤声说道,“我们把知道的都写下来,只求一条活路!”
莱奥斯脸上恢复了平静,他取出一张纸,写下了一份“保证书”,内容大致是:我,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保证在返回永熄之地后,在公平之秤大法院的审理中,不会主动追究苏利教此前在荷里米昂的违法行为。他巧妙地玩了文字游戏——他只是保证“自己”不追究,而最终的审判权在法院。他作为地方领主,确实不会“干涉”司法独立审判。
看到这份保证书,两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答应。莱奥斯给了他们纸笔,要求他们详细写下所知的恶魔教与盟约支持者在忒涅迪尼斯的行动。这些将作为证据,以及他们了解到的后续计划。
任务圆满完成。莱奥斯将厚厚的供词和计划书妥善收进次元包。后续的引渡和公开审判工作,将交由永熄之地和忒涅迪尼斯的官方机构处理,这必将成为加速盟约解体的又一记重锤。
尽管主要任务告一段落,莱奥斯并不打算立刻离开圣地城。一方面,他需要警惕是否有漏网的恶魔教残党潜伏;另一方面,他还有追捕“棋子”海安·钻石露的隐秘任务。这座古老的城市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等待他去发掘。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