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六百二十八章

　　在卢卡斯的带领下，莱奥斯和维莉娜来到了位于暮途森林西侧边缘的第一个疑似仪式点。这里看起来与周围林地并无二致——古木参天，灌木丛生，厚厚的落叶覆盖着地面。若非卢卡斯确切地指向一片看似寻常的空地，并出示了那包异常的土壤，常人绝难发现任何异样。　　“就是这里了，子爵大人。”卢卡斯压低声音，琥珀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狼人敏锐的嗅觉努力分辨着空气中的异常，“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我每次靠近这里，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窥视着，能量场也很奇怪。” 　　莱奥斯微微颔首，他闭上眼，缓缓释放出自己作为逸闻诗人的魔力感知。维莉娜则更为直接，她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纤细的手指轻触地面，暗影的能量如同蛛网般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无声地探查着。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有非常微弱，但极其不协调的魔力残留。”莱奥斯眉头微蹙，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困惑，“像是几种完全不同性质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达到了某种危险的平衡，但依旧能感觉到它们彼此间的排斥感。” 　　维莉娜的感知更为精确，她肯定道：“没错。主体是光耀与暗蚀，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构成了核心的冲突点。但它们并没有直接碰撞爆炸，说明有其他的力量在中间起到了缓冲和调和的作用。”她作为一名卓尔精灵，对暗蚀能量尤为敏感，而光耀能量则让她本能地感到些许不适。　　“光耀和暗蚀混合？”莱奥斯摸着下巴，这超出了他常见的魔法知识范畴，“这通常不是会相互湮灭吗？就像水和火一样。” 　　就在这时，莱奥斯腰间的次元包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是妄言酒壶普拉：“哼，没见识的半精灵。能量融合的学问深着呢。没错，光与暗是死对头，但谁说不能强行按头让它们‘相亲相爱’？虽然方式通常都很……嗯，暴力且不稳定。这里的调和者手段还算凑合，至少没炸掉这片林子。” 　　被自己的酒壶鄙视了，莱奥斯无奈地拍了拍次元包：“普拉，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夫人说的对。”普拉的声音带着戏谑，“光、暗是主料，但肯定还加了别的‘调味料’，不然早就‘砰’！至于加了什么……隔着一层空间和你的破包，我哪知道那么清楚？反正感觉怪怪的。” 　　莱奥斯知道普拉虽然毒舌，但它的魔力感知极其敏锐，甚至超越许多法师。它确认了维莉娜的判断，却也无法提供更进一步的信息。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能量组合方式，饶是见多识广的莱奥斯也感到有些棘手。他沉吟片刻，从次元包里拿出了一块光滑的黑色石板——通讯石板。他的手指在石板上划过，找到了那个标记着红色月亮的印记。　　他注入一丝魔力，激活了石板。中央的蓝色晶石亮起，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幕。光幕中渐渐浮现出斯蜜里蜜斯·艾雅尼的身影。　　她似乎正身处一个舒适的房间内，坐在铺着深紫色天鹅绒的软椅上，手中拿着一件未完成的、针脚细腻的黑色织物正在缝制，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旁边，艾拉·乌姆桑吉斯正安静地坐着，帮她分理着一些闪亮的丝线。　　“亲爱的？”斯蜜里蜜斯注意到石板的震动，抬起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看到是莱奥斯，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真难得你主动联系我。我正在给拉瑟娅准备生日礼物呢，时间有点紧。”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织物，那似乎是一件设计精巧的斗篷领子。旁边的艾拉也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示意，淡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关切。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斯蜜里蜜斯。”莱奥斯语气温和，快速切入正题，“我这边遇到点棘手的魔法问题，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光耀和暗蚀这两种本质上冲突的魔力稳定地混合在一起？” 　　斯蜜里蜜斯闻言，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微微偏头思考了一下。作为同时拥有月光血脉和吸血鬼血脉的独特存在，这个问题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简单。”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如果找不到让它们直接相容的方法，那就引入第三种，甚至第四种能量作为‘桥梁’或者‘溶剂’。只要找到能与它们双方都产生亲和力的能量，就能暂时将它们稳定地束缚在一起。”她用空着的手比画了一下，“就像我，月光是光耀的一种，吸血鬼本质偏向暗蚀和死灵，它们在我体内之所以能共存，一方面是因为血脉的特殊性，另一方面，生命本身的存在也算是一种广义的‘缓冲’吧。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温和，需要极强的控制力。”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警告：“但这种混合通常极不稳定，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旦作为桥梁的能量失衡，或者受到外部干扰，爆炸是最常见的后果。” 　　“第三种能量……桥梁……”莱奥斯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立刻再次集中精神，依照斯蜜里蜜斯的提示，更加仔细地感知那片区域的能量残留。　　维莉娜和卢卡斯也屏息凝神，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过了一会儿，莱奥斯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难以把握：“好像……确实还有一丝非常微弱的死灵魔力，以及……另一种更奇怪的东西，若有若无，像是……虚无？” 　　“虚无？”斯蜜里蜜斯在镜头那边微微蹙眉，“那倒是很少见。这种性质的力量很难掌控，通常涉及到位面或哲学层面……” 　　就在这时，普拉的声音再次从次元包里闷闷地传出来，这次带着一丝不确定：“喂，莱奥斯，你仔细感觉一下东南角那片苔藓下面……对，就是那里。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儿……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那个叫恩雅的幻身灵小姑娘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有点像‘空’或者‘无’的感觉，要不是这点残留刚好贴在能吸收魔力的地衣上，再过半天估计就彻底散光了。” 　　恩雅？幻身灵？那种模拟万物、本质却倾向于虚幻和虚无的特质？　　莱奥斯立刻将感知聚焦到普拉指示的方向。果然，在那片潮湿的苔藓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几乎要消散的、难以言喻的魔力残留。它不像光耀那样炽烈，不像暗蚀那样冰冷，也不像死灵那样沉郁，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空无”、“虚幻”的性质，正是这股力量，与死灵能量一起，勉强维系住了光与暗的危险平衡。　　“我好像……捕捉到一点了。”莱奥斯对斯蜜里蜜斯说，语气中带着发现线索的兴奋，“非常微弱，像是虚无属性的魔力。多谢你，斯蜜里蜜斯，帮大忙了！” 　　“能帮到你就好，亲爱的。一切小心，那种混合能量非常危险。”斯蜜里蜜斯叮嘱道，红瞳中闪过一丝担忧，“我和艾拉等你回来。”旁边的艾拉也用力点了点头。　　结束通讯后，莱奥斯看着那片看似平静的空地，表情凝重。“光耀、暗蚀、死灵，还有一丝虚无……真是疯狂又精妙的组合。设置这个仪式的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掌握了关键信息后，莱奥斯、维莉娜和卢卡斯没有停留，立刻动身，前往卢卡斯发现的其他三个仪式点进行确认。前两处的能量残留模式与第一处基本相同，这进一步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直到他们抵达最后一个，也是最靠近森林深处实验室入口的第四个仪式点时，发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