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六百二十七章

　　莱奥斯和维莉娜在村落里分头打听了一圈，结果却令人失望。询问了几个年长的村民和常进森林的猎人，他们对于“山壁里的实验室”或者“巨大的缝合怪物”都表示闻所未闻，甚至有些人觉得子爵大人是不是在林子里被瘴气迷了心窍，产生了幻觉。村民们描述中的暮途森林，除了偶尔有些野兽和不开眼的豺狼人、地精流寇，并无特别危险或怪异之处。　　两人在村落中央的空地汇合，交换了情报后，莱奥斯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灰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看来，‘棋子’做事相当隐秘。”他低声对维莉娜说，声音压得很低，“要么，他有极高明的幻术或者空间遮蔽手段，让近在咫尺的村民都毫无察觉。如果是这样，我们想找到安全进入的方法恐怕难如登天。” 　　维莉娜轻轻点头，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她补充道：“要么，他的实验材料来源与我们之前的猜测不同。制造那样一具强大的肉身魔像，需要大量……‘优质’的素材。”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如果是在附近搜集，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也不可能瞒过嗅觉灵敏的狼人。除非，他的实验重点并非魔像制造本身，或者……他有我们不知道的材料渠道。” 　　“有道理。”莱奥斯赞同道，“维莉娜，你观察周围环境，有什么发现吗？” 　　“一切正常，”维莉娜肯定地说，作为曾经的卓尔大祭司和顶尖刺客，她对环境的洞察力极其敏锐，“野兽的活动轨迹、植物的生长状态，甚至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除了我们之前遭遇战的地方，都没有异常。那个实验室的存在和活动，被掩盖得非常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线索似乎中断了。莱奥斯沉吟片刻，决定改变策略。“走，去找托马斯聊聊，换个方式问。”他对维莉娜使了个眼色。维莉娜会意，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仿佛一对在领地内巡狩时顺道来访的贵族夫妻，向着正在指挥村民处理豺狼人俘虏的托马斯走去。　　“托马斯，”莱奥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过，“和维莉娜出来狩猎，顺便来看看大家。刚才在林子里听到些奇怪的动静，像是某种……魔法仪式的嗡鸣？这附近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我们有点好奇。”他巧妙地避开了“魔像”、“实验室”等敏感词。　　托马斯挠了挠他那满是硬茬头发的脑袋，粗声粗气地说：“奇怪的动静？魔法仪式？子爵大人，您这可问住我了，我就是个粗人，对这些可不敏感。”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哦！不过要说奇怪的事……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吧？我好像看见一个瘦高个，穿着长袍，兜帽遮着脸，看耳朵尖尖的，像个精灵？在林子边缘那块儿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摆弄什么仪式，收集一些发光的玩意儿。那气氛挺诡异的，我也没敢多看。后来好像出了点什么岔子，有点小爆炸的声音，然后那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再也没见过。” 　　“精灵？仪式？”莱奥斯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好奇，“大概在哪个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在森林靠西边的边缘，离这儿有点距离。”托马斯比画着，“那天我本来想去‘炉火诗章’找莱昂喝一杯，结果到了才知道，莱昂那家伙好像出了什么事，当时根本不在酒馆。后来我听村里有人说，好像在那天白天，看到莱昂往那个精灵搞仪式的地方附近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他补充道，这只是个模糊的传闻。　　莱昂的月狂症去年异常严重，也是在这个时候。莱奥斯和维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绝非巧合。　　谢过托马斯，两人立刻又找到了村里最出色的猎人，那位被称为“天才”的年轻狼人卢卡斯·布莱克伍德。他刚刚巡逻回来，身形精悍，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机警。　　莱奥斯同样以“打听奇怪现象”为由询问了他。　　卢卡斯的反应与托马斯截然不同，他黑色的耳朵敏锐地抖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兴奋的光芒：“子爵大人，您也注意到了？我就说那地方不对劲！”他像是找到了知音，语速都快了几分，“托马斯大叔说的那个精灵仪式点，我知道！不止那一处！” 　　他转身从自己小屋角落的一个皮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颜色略显深暗、带着奇异干涸光泽的土壤。“这是我从那个仪式点附近偷偷取回来的土壤。您看，正常的森林土壤不是这样的。” 　　维莉娜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拈起一点土壤，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又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暗影能量感知了一下，她那翠绿色的眼眸微微一凝：“有残留的能量……很奇特，暗蚀与光耀的力量交织在一起，虽然微弱，但性质冲突却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她看向莱奥斯，“这通常需要极高的操控技巧，或者……某种特殊的仪式才能实现。” 　　“暗蚀和光耀混合？”莱奥斯皱眉，“这两种力量通常难以相容吧？” 　　“通常如此，”维莉娜点头，“但并非绝对。就像斯蜜里蜜斯，她不就是如此吗？”她提到了那位莱奥斯的吸血鬼术士妻子。　　“确实。”莱奥斯想起斯蜜里蜜斯那兼具冰冷与皎洁特质的力量。　　卢卡斯听到他们的对话，更加确信自己的发现，急切地说：“对吧！我就觉得有问题！这样的地方，我总共发现了四个！”他拿出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村落、水源和几条主要路径，然后在四个边角位置画了叉，“它们分布得很奇怪，像是一个……框子？” 　　莱奥斯接过地图，目光迅速在地图上扫过，心中默算着四个点的方位和中心点。当他的手指点向那个计算出的中心区域时，瞳孔骤然收缩——那里正是他们遭遇肉身魔像的那片山壁所在。　　“四个点……包围的中心……”莱奥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真相的震动，“原来如此！那些仪式点根本不是随便选的！它们可能是一个大型遮蔽法阵或者能量汇聚阵的节点，而真正的核心——实验室的入口，就在这个法阵的正中心！”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精灵布置的隐秘仪式、异常的能量残留、被巧妙隐藏的核心实验室，以及去年可能因仪式意外而波及恰好附近的莱昂，导致他月狂症异常严重…… 　　“卢卡斯，”莱奥斯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能带我们去最近的一个仪式点看看吗？” 　　“当然可以！”卢卡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早就想彻底探查清楚了，“我早就想弄明白了，村里其他人都不信我！跟我来！” 　　没有多做停留，莱奥斯、维莉娜和年轻的狼人猎人卢卡斯立刻动身，由卢卡斯带路，迅速隐入了暮途森林茂密的林荫之中，向着第一个被发现的仪式点疾行而去。森林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些奇异仪式的痕迹，一步步被揭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