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里米昂庄园的主卧室内,氛围被刻意营造得暧昧而温馨。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床单的大床。斯蜜里蜜斯·艾雅尼身着一袭由她自己设计、裁剪大胆的暗紫色蕾丝睡裙,银发如瀑,红宝石般的眼眸在火光下闪烁着诱惑的光芒。艾拉·乌姆桑吉斯则换上了一身相对保守但同样精致的银灰色丝绸睡袍,及肩的银白色直发柔顺地披散,淡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今晚,是斯蜜里蜜斯兑现“奖励”的时刻,也是她试图为艾拉创造机会的精心安排。 莱奥斯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手中抱着一把鲁特琴。他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一首悠扬而略带忧伤的、赞颂月亮的精灵古曲在房间内流淌。艾拉配合地拿起一支银质长笛,清澈空灵的笛音与鲁特琴声交织,仿佛将窗外的尹月清辉引入了室内。斯蜜里蜜斯慵懒地倚在床头,欣赏着两人合奏的画面,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斯蜜里蜜斯优雅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弹得真棒,两位!”她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我去准备点夜宵和美酒,庆祝一下今天的‘胜利’。你们……继续!”她朝艾拉眨了眨眼,红瞳中带着鼓励,随后便摇曳生姿地走出了房间,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内瞬间只剩下莱奥斯和艾拉。空气中弥漫着乐声留下的静谧,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微妙张力。艾拉放下长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笛身。她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那双淡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着莱奥斯,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异常清晰: “莱奥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在遗忘之地……我问过你。如果……如果你爱上了我,你会接受我吗?你当时说……会的。”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现在……我……” 莱奥斯的心微微一紧。艾拉的心意他当然明白,从学院时代那封被“奥莉维亚”拒收的情书开始,到后来的争吵,再到误会解除后的陪伴与并肩作战。她美丽、强大、执着,带着吸血鬼的清冷与不易察觉的脆弱。但他对她的感情,更多是挚友的信任与伙伴的羁绊,还未升华到斯蜜里蜜斯或玛衡阿忒那种炽烈的爱恋。他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就在莱奥斯犹豫的刹那,艾拉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淡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清澈的眼白瞬间爬满了细密的血丝,一股狂暴而原始的渴望在她眼中炸开。 “莱……莱奥斯!”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颤抖,带着强烈的抗拒与痛苦,“走!快……离开房间!现在!求你了!” 莱奥斯一惊,立刻起身:“艾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快步上前,想要查看她的状况。 “别过来!”艾拉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因剧烈的挣扎而微微颤抖。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血色和欲望占据的眼睛死死盯住莱奥斯,尤其是他脖颈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那是血月病!吸血鬼特有的、由体内魔力极端紊乱引发的诅咒。它会将吸血鬼对血液的渴望无限放大,并与最原始的杀戮、占有欲融合,彻底吞噬理智。在汐兰村那种魔力不稳定区域待了几天,加上情绪的巨大波动,终于诱发了这极小概率的恶疾。 “血……我要……”艾拉最后的理智弦绷断了。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将猝不及防的莱奥斯狠狠扑倒在地。沉重的鲁特琴脱手飞出,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艾拉!醒醒!是我!”莱奥斯试图挣扎,但艾拉此刻的力量大得惊人,属于吸血鬼的敏捷和爆发力完美体现,将他牢牢压制。恐惧、魅惑、催眠……这些常规的控制手段对处于血月病巅峰状态的吸血鬼几乎无效。 “普拉!”莱奥斯在心中狂喊,呼唤着次元包里的老伙计,“怎么回事?艾拉怎么了?” “慌什么,小子!”妄言酒壶普拉那带着戏谑和慵懒的声音直接在莱奥斯脑海中响起,“不就是‘血月病’嘛!吸血鬼的老毛病了!魔力乱了,馋血了,就这么简单!给她点血喝喝就稳住了,100毫升足够,死不了人!比狼人那‘月狂症’好治多了!” 血!莱奥斯瞬间明白了。但此刻艾拉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獠牙毕露,在他脖颈和肩头胡乱啃咬撕扯,带来一阵阵刺痛,却因为狂乱而无法精准刺入血管吸血。场面混乱不堪。 微醺灵感!莱奥斯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自创的、赋予“酒神状态”的能力。只要让艾拉进入那种失去所有抗性的混乱状态,或许就能削弱她的抵抗,甚至可能间接干扰血月病?范围控制在自己身边2米内,不需要消耗普拉储存的酒液。 心念一动,无需咒语,无需手势。一股无形的、带着浓郁酒香的能量场瞬间以莱奥斯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将狂乱的艾拉笼罩其中。 艾拉的动作猛地一滞。她眼中狂暴的血色似乎被一层朦胧的醉意覆盖,动作变得笨拙而滑稽。血月病带来的嗜血狂怒并未消失,反而与突如其来的、强烈的醉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混乱的状态。 “哈!成了!不过嘛……”普拉在次元包里怪笑一声,“血月病是诅咒,‘酒神’可治不了根!她现在是又馋血……又馋别的……还醉醺醺的!小子,我看你一开始从了她不就得了?省得这么麻烦!” 不等莱奥斯回应普拉的“建议”,醉醺醺又血欲上头的艾拉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混乱中,她的獠牙终于找准了位置,狠狠地刺入了莱奥斯的脖颈。 “呃!”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伴随着血液被吸走的微弱晕眩感。莱奥斯没有挣扎,他知道这是最快的解决方法。吸了少许血液后,艾拉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中狂暴的血色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更深沉、更迷离的醉意和欲望所取代。 血月病解除了。但“酒神状态”还在持续生效。艾拉松开了獠牙,染血的唇瓣却并未离开莱奥斯的皮肤。她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水光潋滟,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蒙和灼热,痴痴地看着身下的莱奥斯。酒精、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失去了理智和抗性的束缚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莱奥斯……”她呢喃着,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身体滚烫,“你……说过……会接受我的……”醉意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矜持和顾虑,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莱奥斯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和近在咫尺的染血红唇,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再想到她刚才经历的危险和自己的承诺……拒绝的话语,此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也许,是能力也影响了他?也许,是今晚的一切太过混乱?也许……他心底并非完全没有触动? 在普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无声意念注视下,莱奥斯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被那混合着血腥、酒香和欲望的浪潮淹没。 门外。斯蜜里蜜斯端着一个精致的银盘,上面摆放着暗月酿、精灵果酒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她特意在楼下多磨蹭了一会儿,计算着时间,想象着里面应该已经到了水到渠成的关键时刻。她嘴角勾起一抹暧昧又得意的笑容,轻轻推开了房门。 看了一眼房内的场景,斯蜜里蜜斯选择在门外等候。待里面恢复了平静,她才推门而入。房中一片狼藉,艾拉蜷缩昏睡,莱奥斯靠在床头,身上留有痕迹,神情恍惚。 斯蜜里蜜斯放下银盘,迈着优雅而危险的猫步走到床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莱奥斯,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嘴角勾起一个魅惑到极致的笑容。 “亲爱的子爵大人……”她的声音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带着致命的诱惑,“玩得开心吗?不过,冷落了我这么久……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划过莱奥斯的胸膛,“现在……轮到我来收取我的‘奖励’了……以及,给你的‘惩罚’……” 未容莱奥斯反应,斯蜜里蜜斯已不容抗拒地抱住了他。深紫蕾丝与银灰丝绸在尹月十五的夜色里无声交织。这一夜,再无其他。 当尹月16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勉强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房间时,莱奥斯才疲惫不堪地睁开眼。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艾拉的血月病、混乱的微醺灵感、斯蜜里蜜斯那带着醋意和征服欲的“惩罚”…… 他侧头看去。艾拉还在沉睡,银发铺散在枕上,恬静的睡颜与昨晚的狂野判若两人。斯蜜里蜜斯则像一只餍足的猫,蜷缩在他另一侧,银发与他的褐色短发纠缠,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莱奥斯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更加发痛的太阳穴。普拉那带着戏谑的意念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啧啧啧……精彩绝伦的一晚啊,小子!血月、美酒、两位佳人……我老人家都看得津津有味!不过嘛……接下来的日子,你可有得头疼喽!嘿嘿嘿……” 头疼?莱奥斯望着天花板,感受着身边两具温软的躯体,以及脖子上隐隐作痛的咬痕……何止是头疼。父亲的案子刚告一段落,新任教皇登基在即,盟约风波暗流涌动,领地尹日节庆筹备千头万绪……现在,又加上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 荷里米昂子爵的平凡生活,永远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