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下午三点的通讯石板亮起，那个红色的月亮印记闪烁着。莱奥斯立刻接通，斯蜜里蜜斯·艾雅尼略带兴奋和一丝疲惫的面容出现在晶石中，背景似乎是一处偏僻的巷子。　　“搞定了，亲爱的子爵大人。”斯蜜里蜜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慵懒，“那只灰青皮紫眼睛的老鼠，逮到了！” 　　“详细说说。”莱奥斯精神一振。　　“我和艾拉锁定他躲在一个废弃的磨坊里。这家伙警惕性很高，一看到我，眼神就变了，转身就想跑路。”斯蜜里蜜斯嗤笑一声，“可惜，艾拉的‘造物表演’比他快一步，凭空在他逃跑路线上变出了一堵带着黏性藤蔓的石墙，直接把他堵了个正着！” 　　她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这混蛋狗急跳墙，居然想用他把附魔匕首挟持我当人质？呵！”斯蜜里蜜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怕是忘了，我跟李林立学过几手！一个撩阴脚让他当场弯腰，接着两记肘击加反关节技，干净利落！他那点法师的近战技巧，在我面前就跟跳舞似的。”她得意地甩了甩银发，显然对自己的体术非常满意。　　“然后呢？没让他再用什么法术吧？”莱奥斯追问。　　“放心！”斯蜜里蜜斯扬起下巴，“扒光了他身上所有东西，法杖、戒指、次元包、连内衣缝都检查了，确保没有隐藏的传送道具！然后……”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送他去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度假——我的‘创造半位面’！” 　　晶石影像中，斯蜜里蜜斯似乎抬手对着虚空一划，一道模糊的门户一闪而逝。“一个边长10米的空房间，够他待的了。门一关，法术结束前，他别想出来！” 　　莱奥斯还是有些担心：“他毕竟是高阶法师，半位面里万一……” 　　“万无一失！”斯蜜里蜜斯打断他，“马尔库斯教授‘贴心’地在里面叠加了一个魔力监牢！密封体模式，完全隔绝物质和法术进出，连以太位面都屏蔽了！想用传送跑？维莉娜还‘好心’地给他灌了点特制麻痹药剂，保证他连抬手指念咒的力气都没有。三重保险！金巴图尔大法官全程见证，对我们的做法表示‘符合程序正义’。”她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可能质疑的逻各娅官员听的。　　莱奥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干得漂亮！斯蜜里蜜斯，艾拉！辛苦了！明天就能回来？” 　　“嗯，明天一早就押着他回来。”斯蜜里蜜斯的声音又带上了那丝诱惑的颤音，“别忘了我们的‘奖励’哦，子爵大人！” 　　艾拉清冷的面容也出现在画面边缘，淡紫罗兰色的眼眸看着莱奥斯，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莱奥斯无奈又带着宠溺地笑了笑：“好，不会忘的。注意安全。” 　　通讯结束。莱奥斯长舒一口气，关键的执行者已经落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尹月15日，上午九点整，荷里米昂领地法院的审判厅内气氛肃穆。主审法官阿德里克·战锤端坐于高高的审判席上，红褐色的浓密胡须显得格外威严，酒糟鼻在严肃的表情下也收敛了几分。他身旁坐着书记员和几位陪审员。　　下方，被告席上站着两人：　　一位是托马斯·斯通。他穿着囚服，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戴着镣铐。他被指控非法入侵、盗窃贵族尸体、篡改他人记忆。　　另一位是赫利俄斯·金瓣。这位曾经高傲的执政官此刻狼狈不堪，灰青色的皮肤失去了光泽，深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恐惧。他被指控五项一级谋杀、非法使用未认证危险技术、违反《盟约》相关条款、传播危险法术。　　控方席上，阿德里克兼任公诉人，逻辑清晰地陈述着证据链：马尔库斯发现的尸骨、幽影痕迹；维莉娜等人的调查报告；托马斯的供词；维兰·律时关于赫利俄斯学习禁锢技术的证词；以及从赫利俄斯身上搜出的、带有幽影能量残留的禁锢法阵核心部件等物证。　　辩方由盖乌斯·奥特瑞斯代表逻各娅方面为托马斯辩护，他白发苍苍，穿着绣有法律条文纹样的深色长袍，声音洪亮，引经据典，抓住托马斯并非直接杀人凶手、其行为存在被迫性等细节，试图减轻刑罚，并反复强调程序正义的重要性。　　代表艾琉蒂斯的维兰瑟·钻石露则坐在旁听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甚至换了一身更休闲的便装，金色的眼眸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天花板，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当被问及艾琉蒂斯的态度时，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国王陛下说了，一个革职、正在重修的学生而已，他的行为纯属个人犯罪，与艾琉蒂斯无关。怎么判，交给荷里米昂公正的子爵大人就好啦。”她甚至当场掏出了一份盖有艾琉蒂斯王室印章的文件，“喏，这是授权书，全权委托莱奥斯子爵‘代为执行’。” 　　瑟兰蒂亚方面无人正式出席，但主审法官阿德里克在宣读赫利俄斯部分判决时，明确表示：“鉴于受害者之一安特洛斯·弗拉霍斯伯爵之子，荷里米昂子爵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持有瑟兰蒂亚国籍，瑟兰蒂亚王国在此案中拥有合理的司法关切。” 　　证人席上，金巴图尔大法官以其金龙龙裔的威严和公平之秤大法院的权威身份，为赫利俄斯学习禁锢技术的事实以及其行为的危害性提供了关键证词。斯蜜里蜜斯、艾拉、维莉娜、马尔库斯等人也依次出庭，清晰陈述了抓捕过程、证据发现和现场情况。整个庭审过程，在阿德里克铁腕掌控和充分证据下，进行得高效而有力。　　最终判决托马斯·斯通罪名成立。鉴于其并非主犯且有一定被迫情节，免于极刑。判处其终身在暮霭王庭境内的灰烬图书馆遗迹，在秩序教团总部的监管下，从事遗迹文献整理与研究工作，未经允许永不得离开。　　马尔库斯教授在判决后补充道：“灰烬图书馆是各国学者研究古代文明的中心，也是教团总部所在。那里有最严密的防护和最专注的研究氛围。托马斯先生将在那里发挥他的余热，为知识积累贡献余生。”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托马斯面如死灰，知道这比直接死刑更可怕——他将在一个与世隔绝、被严密监控的地方度过余生。　　赫利俄斯·金瓣罪名成立。依据瑟兰蒂亚王国法律传统及对受害者的告慰，判处其押往瑟兰蒂亚王国，在永恒之森的生命古树根须处执行献祭。由荷里米昂子爵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监督执行，艾琉蒂斯王国予以确认并放弃引渡。　　当阿德里克法官沉重的法槌敲下，宣告判决生效时，法庭内一片寂静。赫利俄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但被卫兵死死按住。托马斯则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　　维兰瑟第一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刚看完一场无聊的戏剧：“总算结束了。子爵大人，后续执行就麻烦您了。我得去找木璃彤女士，看看中午有什么好吃的。”她瞥了一眼玛衡阿忒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对莱奥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法庭。　　盖乌斯·奥特瑞斯虽然对托马斯未能在逻各娅受审有些微词，但判决本身符合法理，且流放地点的选择也无可指摘，他最终只是整理了一下袍服，对莱奥斯和阿德里克微微颔首，带着西比尔·夏多离开了。西比尔在离开前，目光在莱奥斯和玛衡阿忒身上短暂停留，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巴图尔向莱奥斯点头致意，巨大的金色身躯离开了证人席。斯蜜里蜜斯和艾拉则走到莱奥斯身边，红瞳和紫罗兰色的眼眸都带着期待看向他，无声地提醒着那个“奖励”。　　莱奥斯看着被押走的赫利俄斯和托马斯，心中并无太多快意。父亲的仇，执行者伏法，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艾琉蒂斯的国王，依然高居王座。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边等待的众人，尤其是目光灼灼的斯蜜里蜜斯和艾拉，以及安静站在一旁、绿眸中映着他身影的玛衡阿忒。　　“回庄园。”莱奥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尹日将近，新任教皇登基，围绕《盟约》的暗流将更加汹涌。荷里米昂的未来，他的复仇之路，都远未终结。而身边这些或深情或危险或神秘的羁绊，也将继续缠绕着他，走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