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法坛上的符纸分给众人,交代道: “届时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你们万不可踏出丝线范围半步。“ 他先生深吸一口气,从布袋中取出三张暗红色的符纸。 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符纸上迅速勾勒出三道镇魂符。 他拿着未干的符箓走到张辰床前,将第一道血符贴在孩子眉心,低声诵咒: “天清地宁,三火归冥。”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张辰七窍。 紧接着,第二道符贴在胸口膻中穴。 “地煞伏藏,生机暂封。” 张辰的呼吸骤然微弱,皮肤泛起青灰色,如同死了一般。 第三道符则按在其丹田处,陈先生五指成爪,虚扣符纸喝道: “人魂守舍,邪祟莫侵!” 三盏命火被强行压制,张辰的魂魄如烛火般蜷缩在体内,只余一线生机维系。 他再次剪下张辰的一缕头发,转身从法坛取出一盏青铜魂灯。 将头发和灯芯缠在一起后点燃,幽蓝火苗忽明忽暗。 他左手持灯,右手执剑指隔空划向孩子天灵盖: “阴司开路,离魂出窍!” 一缕半透明的雾气从张辰口鼻飘出,被魂灯的火光牵引着吸入灯中。 灯焰猛地蹿高,映出张辰模糊的面容在火中痛苦挣扎。 就在此时,法坛上立在铜镜上的稻草小人突然晃动着悠悠站了起来。 他赶紧回到法坛,抓起法笔,拿起一张空白的黄表纸疾书“替身代形”四字。 然后贴上草人的头上。 他左手持青铜魂灯,右手捏剑诀,指尖蘸取朱砂,在草人头顶凌空画下一道符咒。 灯焰骤然暴涨,张辰的虚影在火光中扭曲,而稻草小人则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 “阴煞为引,替身代形!” “摄!” 他低喝一声,剑指猛然点向草人眉心。 刹那间,张辰体内翻涌的黑气如潮水般流向草人。 丝丝黑雾萦绕在草人周遭,逐渐凝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男女老少皆有,皆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陈先生迅速取出一根红绳,将草人的四肢缠紧,又用糯米压住其胸口,厉声道: “冤有头债有主,莫缠生人,入此替身!” 草人忽的裂开一道缝隙,黑气彻底灌入其中。 而床上的张辰脸色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重新拿起法坛上的那块青黑石,将其置于法坛八卦镜中央。 镜面青光骤亮。 他一把捏碎草人,稻草崩散的瞬间,黑气如毒蛇般窜出,却被镜光死死锁住。 “法镜为牢,魂石为引。” “归位!”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石头上,符文顿时泛起猩红的光。 黑气挣扎着被拉向石头,石头表面的黑雾如漩涡般旋转,将冤魂一寸寸吞噬。 石头忽地剧烈震动。 他见状猛地将石头拍在镜面上。 只闻得“铮”的一声。 铜镜表面竟浅浅凹进一块,而石头却彻底安静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道: “冤魂已归石,只待超度。” “只是......”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按照年份来说,如果以石头作为阵眼的话,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只收集了这么点孤魂野鬼。’ ‘而且太弱了。’ ‘难道是长时间不能接触到外界的环境导致的。’ 他伏在法坛上暗自琢磨着,缓了几口气,才重新拿起青铜魂灯来到张辰身前。 将灯举至张辰眉心,灯焰忽地一分为三,化作青、红、白三色火苗。 他右手剑指蘸取香灰,在张辰印堂处画下“敕令“二字。 低喝道:“三魂归位,七魄安宁!“ 三色火苗倏地钻入张辰七窍。 床上的孩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眼皮颤抖着睁开。 “醒了!真醒了!“ 张常博转身想要上前,却立即被陈先生呵止。 “还没结束,别乱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按在孩子舌底: “含住莫咽,等我说'吐'才能吐。“ 张辰茫然点头。 屋外忽起狂风。 法坛上七盏油灯同时爆出灯花,那块黑石也在不安分的颤动着。 “不知死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他嘴里念叨着,从兜里掏出五枚铜钱甩上法坛。 “咚咚咚咚咚” 只见铜钱竟呈五角之势将黑石围在中间。 而那颤动的黑石也彻底安分了下来。 他凝视着张辰苍白的小脸,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 阴煞虽已大半驱散,但仍有丝丝缕缕的寒气在经脉中游走。 “体内的鬼魂虽然被驱,但阴煞还没消。” “你躺着别动,一会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法坛前。 重新取来一张黄表纸,用法笔蘸取朱砂。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手中的笔随着他的低声诵念,勾勒出宛若游龙的线条。 他放下法笔,拿起符箓回到张辰身边。 他夹着符纸的手猛地一抖,符纸忽地无火自燃,青烟顺着张辰的七窍钻入体内。 张辰浑身一颤,眉头紧锁,似乎承受着某种痛苦。 陈先生右手掐天罡诀诀,左手按在张辰的膻中穴,沉声道: “天清地宁,阴煞遁形!三魂归位,七魄守形!“ 随着他一声低喝,张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团黑气从他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扭曲消散。 屋内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先生却皱起眉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按照他的估算,今晚的事并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此时应该会有后手出现或是阴煞反扑,或是阵法异动。 然而,屋内除了渐渐平息的油灯火苗,再无其他异常。 “奇怪......“ 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掐算起来。 卦象显示凶险已过,但那股隐约的危机感却挥之不去。 他转身看向法坛上的黑石,五枚铜钱依然稳稳地将石头镇住,没有任何异动。 张辰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血色。 陈先生对着他低声道:“可以吐了。“ 张辰听话地吐出铜钱,虚弱地睁开眼睛。 “先生......“ 张常博忍不住又想上前,却又想起陈先生的嘱咐,硬生生停在丝线范围之内。 陈先生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望向漆黑的夜空。 预料中的阴情况并没有出现,村中一片寂静,连犬吠声都听不见。 ‘是我小题大做了?’他暗自想着。 目光落在张建业身上,“老哥,村里近期有没有来过什么生人?“ 张建业想了一阵,摇了摇头。 陈先生眉头紧锁,在屋内踱步。 突然,他停下脚步,猛地抬头:“不好!我们中计了!“ 他快步走向法坛,一把抓起那块黑石,“这不是生门阵眼,只是个幌子!“ 众人闻言大惊。 “好一手偷梁换柱。 他我进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真正的阵眼一直在砖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