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32章 粮至却遇暗箭袭

  江枫一把抓过,毫不犹豫地蘸上墙面上那滩污迹里最浓稠的泥浆,手臂挥动,笔锋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狠劲,在斑驳的墙面上写下一个个斗大的、淋漓着泥水的字:   告安南百姓书   一、即日起,县衙开征新粮。凡交粮入县衙官仓者,按市价折算,立发“官票”。   二、凭此“官票”,可平价购官盐、官布、官田所产粮米。   三、凭此“官票”,租用官田农具耕牛,工价折抵,优先结算。   四、李家粮行及其关联商户,所出粮米,官票不予兑换!   最后一个“兑”字的尾锋狠狠甩出,泥浆顺着笔画淌下,如同黑色的血泪。   满场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李员外喉咙里发出的、濒死般的嗬嗬声。   “轰——!”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喧嚣!那声音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压抑太久的愤怒和一种被强行撬开的、对新生的渴望!声浪几乎掀翻了粮行的屋顶。   “官票!官票能换盐!能换布!还能租牛!”   “交粮!老子家里还有半袋子救命种!交!”   “黑心李家!活该!”   “江大人!青天!”   人群疯狂地向前涌动,衙役们组成的人墙被冲击得摇摇欲坠。无数双被饥饿和愤怒烧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墙上那淋漓的泥字告示,又狠狠剜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李员外。   混乱的声浪中,街角孙记布庄那块新挂上去的招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官织造坊专供棉纱,凭官票结算优先”。   ……   七天后。黄昏。   通往邻县官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第一串移动的黑点。车轮碾过干燥土路的辘辘声由远及近。五辆沉重的骡车,在十几名精壮衙役的护卫下,缓缓驶向安南县城门。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捆扎得严严实实。   城楼上,提前燃起的火把照亮了城门洞。江枫站在垛口后,目光沉沉地投向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夜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带着白日未散的燥热。   骡车在城门口停下。押车的衙役班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泥,快步跑到城楼下,仰头嘶声喊道:“大人!邻县官仓调的粮!六百石!全在这儿了!按您吩咐,官票结算,半点没拖欠!”   城上城下,无数双眼睛瞬间聚焦在那盖着油布的粮车上。一种混合着狂喜和虚脱的气息在人群中弥漫开。   江枫微微颔首,刚要开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金属颤鸣,撕裂了黄昏的嘈杂,从城门斜对面那栋废弃茶楼黑洞洞的二层窗口里,毒蛇般射了出来!   一点寒星,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城楼下正仰头复命的衙役班头后心!   城楼上的火把噼啪炸开几点火星,映着衙役班头那张被汗水和尘土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他仰着脖子喊出的“六百石”还在夜风里打着旋儿,那声催命的“嗡”就撕开了黄昏最后的暖意。   一点寒星,从废弃茶楼黑洞洞的窗口射出,直扎班头后心!   “趴下!”江枫的吼声几乎是和那破空声同时炸响,像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城头。   班头也是刀口舔过血的,听见那异响,头皮瞬间炸开,身体比脑子快,猛地向前扑倒!   “噗!”   寒星擦着他肩头的破棉袄掠过,狠狠钉进他身前半尺的硬土路里!半截闪着幽蓝暗光的弩箭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人群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城门口瞬间大乱,推搡、哭喊,人潮像受惊的蚂蚁窝。   “护粮!”江枫的声音压过混乱,冷得像淬火的铁钎。垛口后的衙役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拔刀,嘶吼着扑下城楼,在粮车周围结成个歪歪扭扭的圈子,刀刃向外,对着那片吞噬了杀机的黑暗。   江枫没动,目光钉子一样钉在茶楼那扇黑窗上。里面死寂一片,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幻觉。   “大人!粮…粮车…”赵满忠连滚爬爬地冲上城楼,脸比死人还白,指着下面那几辆骡车,声音抖得不成调。   “慌什么!”江枫打断他,视线终于从茶楼移开,扫过城下混乱的人潮,最后落在那几辆盖着厚油布、安然无恙的粮车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粮在,人心就乱不了。传令:开城门,粮车进城,直接入库!所有衙役,护车!擅近粮车三步者,以劫掠官粮论处!”   命令一下,城楼下护卫的衙役们像是有了主心骨,嘶吼着挥刀逼退乱挤的流民,硬生生在混乱中劈开一条路。骡车沉重的车轮再次滚动起来,吱吱呀呀地碾过城门洞的青石板,在无数双惊魂未定又带着贪婪渴望的眼睛注视下,驶向县衙方向。   城楼上的火把光,追着粮车,也照亮了江枫半边冷硬的侧脸。他最后瞥了一眼那死寂的茶楼窗口,转身,大步走下城楼。赵满忠小跑着跟上,大气不敢出。   “大人,那…那放冷箭的…”赵满忠终于憋不住,声音发颤。   “耗子。”江枫脚步不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闻到新粮的味儿,忍不住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查!那茶楼是谁的产业?这两天谁进去过?一只耗子也别放过!”   “是!是!”赵满忠抹了把冷汗,连声应下。   ……   县衙后院临时腾出的库房,灯火通明。沉重的粮袋卸下骡车,被衙役们肩扛手抬,一袋袋垒进清理过的仓廒里。那沉闷的落地声,像是给这风雨飘摇的安南县衙打下了一根粗壮的桩基。   江枫就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象征活命的粮袋一点点堆高,脸上没有半分轻松。粮车带来的短暂喘息,被那支毒弩彻底搅散了。耗子已经亮出了爪子,粮进了仓,才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大人!”一个浑身泥水的衙役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支弩箭,正是茶楼射出的那支,“查…查到了!那茶楼…是李家名下!上个月刚转给了一个姓孙的牙人!那牙人…昨天下午带了个生面孔进去过!那人背着个长条包袱!”   姓孙的牙人?孙老爷?   江枫眼神一厉。布庄的孙老爷刚“主动”借了库房,转头就有人在他名下的茶楼放冷箭?这手软硬兼施,玩得倒溜!   “把孙记布庄围了。”江枫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请孙老爷来县衙喝茶!就说本官要和他好好算算…借库房的账!”   “是!”衙役领命,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