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接过那两张薄薄的黄纸,看着上面那张栩栩如生、透着阴狠的画像和那令人心惊的文字,再看看那个神秘莫测的望月楼标记,眼中瞬间爆发出震惊和一种被点燃的激愤!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枫,重重点头:“明白!天亮之前,保证让这狗官的脸,贴遍半个京城!”他小心地收起图纸,如同捧着火种,转身钻进了暗室另一条更窄小的通道。 江枫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扶着冰冷的土墙才勉强站稳。肋下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反扑,眼前阵阵发黑。 “大人!您快坐下!”刘三急忙上前搀扶,将他扶到干草堆上坐下,又拿起水罐,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冰冷的清水。 清水入喉,带来一丝清明。江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剧烈地喘息着。体内那股虎狼药带来的燥热和反噬的刺痛疯狂交织,如同无数毒虫在啃噬。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有片刻。 然而,就在他精神稍有松懈的刹那! “噗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猛地从他们滑落下来的那个入口处传来!紧接着,是木板被粗暴掀开的刺耳摩擦声! “妈的!真在这里!给老子滚出来!”一个粗豪而带着狂喜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在狭小的暗室里响起! 是杜三的声音!他竟然追到了义庄!追到了这停尸房下的暗室! 棺材铺后院的暗室里,炉灶的火光已经微弱,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苟延残喘。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浑浊的空气中。 赵魁躺在破草席上,依旧昏迷不醒。那条被剜去腐肉、露出森白骨茬的残腿,在昏光下如同被恶鬼啃噬过的枯枝。伤口敷着的黑色药膏边缘,不断渗出带着恶臭的黄水和淡红色的血丝。他灰败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如同风中残烛。 陈七盘腿坐在炉灶旁的小板凳上,旱烟袋早已熄灭。他没有再点,只是将烟杆横在膝上,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铜烟锅。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如同两口深潭,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时刻锁定着通往地道的阶梯口和赵魁微弱起伏的胸口。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络腮胡去请“鬼医”莫问,已经快一个时辰了。鬼市和下水道的动静,柳如海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这棺材铺……还能藏多久? 就在陈七的神经绷紧到极致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枯枝折断的机括声,极其突兀地从头顶仓库的方向传来!声音微弱,但在陈七这种老江湖耳中,却如同惊雷! 不是络腮胡!络腮胡走的是地道! 是上面!有人潜入了仓库! 陈七眼中寒光爆射!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瞬间从板凳上弹起!没有一丝声响!他反手拔出插在后腰的一柄短小精悍、刃口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分水刺!身体如同壁虎般紧贴住冰冷的土墙,隐藏在阶梯口旁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 极其轻微、如同狸猫踩踏落叶的脚步声,从头顶仓库的地板缝隙间隐隐传来!不止一人!动作轻盈而专业,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和……冰冷的杀意! 追兵!而且是高手! 他们果然找到了这里!是从下水道口摸过来的?还是从义庄那边发现了踪迹? 陈七的心沉到了谷底。江枫和刘三刚走不久,赵魁躺在这里只剩半口气……绝不能让这些人发现地道! 他握紧了分水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盯着阶梯上方那块虚掩的木板入口。他像一块融入阴影的石头,等待着给予闯入者致命一击! 脚步声在仓库里徘徊、搜索。片刻后,停在了通往暗室的阶梯口上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陈七甚至能听到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 突然! “砰!” 一声闷响!阶梯口那块虚掩的木板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木屑纷飞!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捷无比地顺着阶梯扑了下来!手中一点寒芒直刺陈七藏身的阴影! 好快!好狠! 陈七瞳孔骤缩!在对方扑下的瞬间,他已经动了!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贴着墙面猛地向侧方滑开!同时,手中的分水刺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刺向对方扑空后暴露出的肋下空门! “嗤啦!”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感! “呃!”扑下的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显然没料到这必杀一击会被如此轻易避开,更没料到阴影里的反击如此刁钻致命!他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试图格挡,但陈七的分水刺如同跗骨之蛆,狠狠扎进了他的肋骨缝隙! 鲜血飙射! 但那人也是悍勇,受伤之下不退反进!另一只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同样泛着幽蓝的短匕反手抹向陈七的咽喉!竟是以伤换命! 陈七冷哼一声,脑袋猛地后仰,匕首擦着他的咽喉皮肤掠过,带起一丝凉意!同时他手腕一拧,分水刺在对方肋下狠狠一搅! “啊——!”剧痛让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动作瞬间变形! 陈七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猛地一脚踹在对方小腹!将其如同破麻袋般狠狠踹飞,重重砸在阶梯下方的土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 就在陈七踹飞第一个敌人的瞬间! “嗖!嗖!” 两道破空尖啸!两支涂抹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的弩箭,如同毒蛇般从阶梯上方激射而下!一支射向陈七的胸口,一支射向地上昏迷的赵魁! 阴险!狠毒! 陈七目眦欲裂!他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猛地侧身,用肩膀硬生生撞向射向自己胸口的那支弩箭!同时另一只手抓起地上一个破陶罐,狠狠砸向射向赵魁的那支! 噗嗤! 弩箭狠狠扎进陈七的肩窝!一股剧烈的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箭头淬了剧毒! 砰! 破陶罐虽然砸歪了射向赵魁的弩箭,但箭矢依旧擦着赵魁的脖颈飞过,深深钉入他头侧的泥土中!箭尾兀自颤动! “妈的!找死!”陈七怒吼一声,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麻痹,如同受伤的狂狮,不退反进!他猛地将手中分水刺掷向阶梯上方一个探头欲射的黑影!同时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向阶梯! 分水刺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没入一个黑影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