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48章 图揭奸佞遍京城

  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裹挟着浓烈的泥土腥气和陈腐木头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口鼻上。   狭窄的地道仅容一人匍匐爬行,江枫在前,刘三在后,每一次挪动,粗糙的泥土和碎石都摩擦着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带着死亡气息的尘埃。   江枫的肋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每一次身体与地面的摩擦都牵扯着刚刚敷上药膏的伤口,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浸透了内里的布条。体内的虚弱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撕扯着意志。但他爬行的动作却异常稳定,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将所有的痛苦和虚弱都死死压制在那冰冷的意志之下。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那本账册和副本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剧痛,也支撑着他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身后的刘三,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爬行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哼。他佝偻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笨拙,怀里的账册副本同样被他死死护在胸口。恐惧和疲惫几乎要将他压垮,但前方那个在黑暗中坚定前行的背影,像一道微弱却永不熄灭的光,支撑着他麻木地向前挪动。   时间在黑暗和痛苦的攀爬中流逝,漫长如同一个世纪。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还有隐隐传来的、不同于地道泥土气息的、更加浓烈的陈腐木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香烛和尸臭的诡异气味!   义庄!   出口到了!   江枫加快速度,爬到光亮处。出口同样被一块活动的木板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烛光。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外面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声,还有……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拖行的窸窣声?   陈七说的“有东西走动”……江枫眼神一凝。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昏黄的烛光下,映入眼帘的景象饶是江枫心志如铁,也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一个巨大的、阴森森的停尸房!一排排蒙尘的薄皮棺材如同沉默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冰冷的地面上。墙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幽幽跳动,将棺材的阴影拉得老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劣质香烛、防腐药水和尸体缓慢腐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而就在离出口不远的一口棺材旁,一个穿着破旧灰布长衫、身形佝偻得如同虾米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秃毛的扫帚,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地……扫着地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仿佛梦呓般的咕哝声。   守尸人?还是……别的什么?   江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敲击木板边缘,发出三短两长的、夜枭堂的联络暗号。   那佝偻的扫尸身影猛地顿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死寂后,他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傀儡般转过身来。   一张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老脸暴露在烛光下!皱纹深如刀刻,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几乎看不到眼白,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孔洞,毫无焦点地“望”向江枫藏身的洞口方向!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凝固的笑容!   饶是江枫,也被这如同僵尸般的面孔惊得呼吸一窒!刘三在后面更是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就在这时!   那守尸老头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仿佛终于捕捉到了洞口的光线。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抬起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停尸房最深处、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口比其他棺材更破旧、几乎散架的黑漆棺材,棺材盖被推开了一半,里面空空如也!   接应点!出口就在那口空棺材底下!   江枫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木板,率先爬出洞口,同时将身体隐藏在最近一口棺材的阴影里。刘三也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瘫软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依旧诡异微笑、缓慢转回身去继续扫地的守尸老头。   “走!”江枫低喝,搀起刘三,两人如同鬼魅,贴着墙根和棺材的阴影,快速向那口空棺材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停尸房里如同擂鼓。空气中那浓烈的尸臭和守尸老头梦呓般的咕哝,如同无形的绳索勒紧心脏。   终于挪到那口空棺材旁。江枫探头看向棺材内部,底部铺着干草,隐约可见一个同样被木板虚掩的洞口!他迅速掀开木板,一股阴冷的地气涌出。   “下去!”江枫将刘三先推了下去,自己也紧跟着钻入。   木板重新合拢。外面那令人窒息的尸臭和诡异气氛被隔绝。两人顺着一个短而陡的滑道,落入一个更加狭小、但相对干净干燥的地下暗室。   暗室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一个同样穿着灰布短打、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正警惕地守在入口旁,看到两人落下,立刻上前搀扶。   “陈七爷的人?”年轻人低声问,目光迅速扫过两人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样子。   “是。”江枫点头,声音嘶哑,“赵魁在那边等‘鬼医’。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这里是义庄停尸房地下,通风口开在乱葬岗方向,气味掩盖得好,官差轻易不来。”年轻人快速道,“我叫阿木,七爷交代了,让我照看二位。先处理伤口,吃点东西。”他指了指暗室一角铺着的干草和旁边放着的水罐、干粮。   江枫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第一时间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相对干燥的墙角。他看向阿木:“有纸笔吗?最细的炭笔也行。”   阿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从角落一个破木箱里翻出半截炭笔和几张粗糙的黄纸。   江枫拿起炭笔,蹲在油灯旁,借着昏黄的光线,在黄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他画的是柳如海那张阴鸷刻薄的马脸!笔触简洁却极其传神,抓住了柳如海那窄长脸型、细长眼睛、薄嘴唇和阴冷神情的所有特征!旁边,用极其工整的小楷写着一行字:   “吏部侍郎柳如海,勾结山匪,倒卖军粮,构陷忠良,杀人灭口!安南血案,边军断粮,皆此獠之罪!苍天有眼,血债血偿!”   画完柳如海,他又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一个极其模糊、只露出飞檐一角、隐在云雾中的楼阁轮廓——望月楼的标记!旁边同样写着:   “望月楼,藏污纳垢,助纣为虐!清风明月雅间,定下构陷毒计!抽水纹银,记录在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画得极快,线条带着一股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气。画完,他将两张纸递给阿木,眼神锐利如刀:“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两张图,还有上面的字,刻成雕版!不用精细,但要快!能印清楚就行!越多越好!刻好后,找最信得过的人,在京城各处——茶馆、酒楼、码头、菜市口、甚至……贡院和六部衙门附近的墙角,趁夜张贴!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张脸!都记住这个名字!都认识这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