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9章 地脉震动藏杀机

  火把的光在江枫手中跳跃,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撕开身前几步远的浓稠黑暗,照亮脚下嶙峋的怪石和滴水的岩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回音,每一次落脚碎石滚落的声音,都被这逼仄的空间无限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刘三紧跟在江枫身后,双手死死抱着那本桑皮纸账册,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佝偻的脊背几乎要贴到地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枫脚下那点微弱的光晕,生怕跟丢一步。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呜咽,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勒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   “大……大人……这路……通到哪儿啊?”刘三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幽闭的空间里颤抖。   “不知道。”江枫的回答简洁冰冷,没有丝毫安抚的意味。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火把和脚下的路上,耳朵捕捉着甬道深处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这条暗道,是那位无名匠作大师最后的生路,也必然是柳如海无法掌控的盲区。未知,有时比明确的敌人更危险。   赵魁缀在最后,肩头的伤口随着每一次身体的晃动而撕裂般疼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火把的光只能映亮他身前一小块地方,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他一只手捂着肩,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江枫给他的匕首,指节捏得发白。   黑暗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和深深的恐惧。柳如海的背叛和那几箱冰冷的军弩,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比起黑暗和伤口,身后那个把他当弃子、还要泼一身谋逆脏水的“主子”,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意。他时不时神经质地回头,总觉得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随时会扑出索命的恶鬼。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一个时辰。时间的流逝在这地底迷宫变得模糊。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岩壁上的水汽凝结成冰冷的水珠,不断滴落,打在人的脖颈和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突然!   前方带路的江枫猛地停住了脚步,火把倏然压低!   “噤声!”他低沉而急促的警告在甬道中激起回响。   刘三吓得差点撞上江枫的后背,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赵魁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匕首横在胸前,凶戾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江枫侧耳倾听,眉头紧锁。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异常的震动!   不是水滴,不是风声。   那是一种……沉闷的、带着规律性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就像是……很多人整齐的步伐踏在地面上!   “轰隆…轰隆…”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江枫的心猛地一沉!这感觉……他太熟悉了!是军队!是成建制的大队人马在行进!只有整齐划一、身披重甲的军士,才能踩踏出这种沉闷如地鼓的震动!   “上面……有大军在动!”江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绝不是巧合!柳如海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封洞是第一步,调动军队前来“剿匪”、“人赃并获”,才是真正的杀招!要将他们连同那些致命的“罪证”,彻底埋葬在“反贼”的污名下!   赵魁和刘三也听到了那透过厚重岩层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震动。赵魁的疤脸瞬间扭曲,恐惧第一次压倒了愤怒:“军……军队?是柳如海调来的?!他……他真要来剿‘匪’了?!把咱们当反贼剿了?!”   刘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天爷啊……这……这可怎么办?咱们……咱们要被活埋了!还要被当成反贼砍头啊!”   “慌什么!”江枫一声冷喝,像冰水浇头,瞬间压下了两人的恐惧。他眼中寒光闪烁,大脑在飞速运转。军队调动需要时间,听这震动的方向和强度,应该还在集结开拔阶段,离断魂崖还有一段距离。这是最后的机会!   “赵魁!”江枫猛地转身,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锐利如刀,“想活命,就拿出你‘活阎王’的狠劲来!”   赵魁被他看得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肩头的剧痛也似乎不那么要命了:“你……你说!只要能活剐了柳如海那杂种!”   “断魂崖秘仓,是你带人凿的。里面那些支撑粮垛的木架,还有凿洞时废弃的火油、引火之物,藏在哪儿?”江枫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赵魁一愣,随即明白了江枫的意图,疤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狂热和狠戾:“有!有!东南角!靠近堆放废料的那个角落!凿洞时剩下的几桶猛火油,老子怕走水,用油布盖着埋在一堆碎石下面!引火的硫磺硝石也有!木架都是上好的松木,干透了,一点就着!”   “好!”江枫眼中寒芒暴涨,“你带刘三,立刻返回秘仓!找到火油,泼在粮垛和木架上!特别是那些军弩箱子!泼透!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引火之物——废木料、破布,堆在泼了油的地方!越多越好!堆成引火堆!”   “烧……烧粮?!”刘三失声叫道,老脸上满是痛惜和不忍,“那……那可是粮食啊!上万石的粮食啊!烧了……烧了多可惜……”他想起了饿死的乡亲。   “可惜?”江枫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残酷的决绝,“粮食在柳如海手里,是催命符!在那些当兵的眼里,是剿灭‘反贼’的战利品!唯独,到不了饿死的百姓嘴里!烧了它!烧成灰!烧得干干净净!让柳如海和他背后的人,连一粒米都得不到!让那些想来‘缴获’的兵痞,只得到一堆焦炭!让这场‘剿匪’的功劳,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盯着刘三和赵魁,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烧掉!是毁掉他们的‘罪证’,也是断掉他们最后的念想!更是我们唯一能制造混乱、趁乱脱身的机会!粮食没了,他们才会真的急!才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