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0章 空仓惊现伏兵围

  一股更加浓烈、仿佛积压了百年的陈腐霉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从门内汹涌而出,呛得紧随其后的刘三连连后退,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火!”江枫的声音在巨大的空寂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三慌忙从怀里掏摸,哆哆嗦嗦地拿出火镰和一小块火绒。他颤抖的手试了好几次,“嚓嚓”的火星才终于引燃了火绒。他赶紧吹亮,又抖着手点燃了随身带着的一根短小火折。微弱的、橘黄色的光芒在刘三手中跳跃着,小心翼翼地探入仓门内的无边黑暗。   火光所及之处,景象一点点显露出来。   空。   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空。   仓廪深处,是望不到头的深邃黑暗。火光仅仅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仓底,铺着一层薄得可怜的、灰扑扑的陈年谷糠,薄得像一层纸,仅仅覆盖了仓底的地面。几只硕大的老鼠,饿得皮包骨头,在谷糠上惊慌地窜过,它们没有去啃食那点可怜的“存粮”,反而对着空荡荡的空气疯狂地啃咬着,发出绝望而细碎的“吱吱”声,仿佛连空气里最后一点能填肚子的东西都要嚼碎咽下去。   “粮……粮呢?!”刘三的声音变了调,火折子在他剧烈颤抖的手里晃动着,光影在巨大的空仓墙壁上疯狂摇曳,映照出无数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地狱里张牙舞爪的鬼魅,“安南县……安南县的粮仓……怎么会……怎么会是空的?!天杀的!那是皇粮!是救命粮啊!”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更深沉的绝望瞬间攫住了这个老马夫,他的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江枫站在空仓的门口,像一尊冰冷的石雕。火折子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在跳跃的光中,一半沉在浓重的阴影里。那双眼睛,黑得如同深渊,里面没有任何刘三那样的震惊或恐惧,只有一种彻骨的、几乎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他没有回答刘三的哀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仓底那层薄薄的陈糠,然后,缓缓地蹲下身。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靠近仓门角落、堆积着一些散乱碎屑和灰尘的缝隙里,极其仔细地捻动、探寻。   指尖传来一点微小的、坚硬的触感。   他捻起它,凑到火折子微弱的光下。   一粒米。   饱满,圆润,带着新鲜的、几乎能闻到清香的淡黄色光泽。与仓底那层灰败、干瘪的陈糠,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这粒新米,就像是无声的嘲讽,狠狠砸在这巨大的、吞噬了无数血汗的空洞之上。   江枫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刀刃出鞘前冰冷的弧度。他指尖捻着那粒突兀的新米,声音低沉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毒:   “空的?不。”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眼前的黑暗,投向仓廪深处那片更浓重的虚无,“是有人,用这空仓做口袋,把整个安南县的血肉,都装走了。”他指尖用力,那粒饱满的新米瞬间被碾碎成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底下污秽的陈糠里,再无痕迹。   就在这时——   “呼啦!”   “呼啦!”   仓廪外死寂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猛地亮起一片刺目的火光!十几支、几十支火把如同鬼魅般骤然在粮仓周围的土坡、树影后点燃,跳跃的火焰瞬间撕裂浓重的夜幕,将整个粮仓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中,人影幢幢,粗粝的吼叫声如同炸雷般猛然爆发,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的“正义”:   “抓住他!朝廷的奸细!”   “就是他们!放毒害死收粮点官差的恶贼!”   “烧了粮仓还想跑!为死去的王县令报仇!为乡亲们讨血债!”   “围起来!别让奸细跑了!格杀勿论!”   狂乱的嘶吼声浪排山倒海般压来,裹挟着浓烈的杀气和火光的热浪。脚步声轰隆作响,如同闷雷滚过大地,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座孤零零的、暴露在光明中的空仓急速合围!跳跃的火光将那些包围者的脸映照得狰狞而狂热,粗布麻衣,手持锄头、镰刀、木棍,甚至还有几把明晃晃的柴刀,活脱脱一群被煽动起来的“义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踏上了粮仓前的空地,火把的光清晰地照亮了他们扭曲愤怒的表情,也照亮了为首一人!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材干瘦,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吏员袍服,袍子下摆还沾着新鲜的泥点。他脸上堆砌着一种混杂了恐惧、亢奋和刻意表演出来的愤怒,手里高举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嘶声力竭地指挥着:“快!冲进去!拿下奸细!死活不论!大人重重有赏!”   刘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火折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瞬间熄灭。他双腿抖得像筛糠,死死抓住江枫破烂的囚衣后摆,声音带着濒死的哭腔:“完了……大人!完了!是县丞孙德海!他……他带人来了!他们要把我们当奸细打死啊!”   江枫却像一块被投入沸水的寒冰,纹丝不动。他站在骤然被照亮的空仓门口,如同风暴的中心,异常平静。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锋,越过那些挥舞着简陋武器的“义民”,越过那嘶吼的县丞孙德海,精准地钉在孙德海身后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身上。   那汉子混在人群里,刻意低着头,却难掩一身剽悍的草莽气。火光跳跃的瞬间,照亮了他腰间悬挂着的一块东西——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粗糙、刻着狰狞狼头的黑沉木令牌!令牌一角,一道刺眼的刀疤刻痕清晰可见!   黑风岭!刀疤脸!   一股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戾气猛地从江枫眼底炸开!   官袍下的响马令牌!   “为民请命?”江枫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四周狂乱的嘶吼,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嘲讽,清晰地砸在孙德海和那光头汉子耳中,“还是——杀人灭口?”   “放屁!”孙德海被这冰冷的质问刺得一激灵,脸上刻意维持的愤怒瞬间扭曲,尖声嘶吼起来,声音因恐惧和心虚而变调,“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本官!给我上!剁碎了这朝廷的狗奸细!”   他身后的“义民”们,被孙德海的尖叫和“赏格”刺激得双眼通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疯狂地朝着粮仓门口那孤零零的两个人影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