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武意本就比刀意层次更高,而且风仪在武意上走得比小刀更远,他完全可以很快结束战斗,可却如章平猜想那样,与对方缠斗起来。 这样的举动,验证了章平的推测,风仪确实在有意激发对方斗志! 一个用刀,一个徒手,近身交战却并无交击之声,只见身影错落、兔起鹘落之间,刀光风声阵阵,武意碰撞破灭,无辜青草遭殃,短短几秒,二人身边已经再无活物,数百米方圆内尽是裸露的黄土,烟尘滚滚中,二人竟斗得你来我往,平分秋色。 虽然小刀选择近战,风仪也欣然应战,但二人都是武意修士,并未出现拳来脚往、肉体对撞的局面,而是在超快节奏的进行武意的对决,看似风波未起、稍显平淡,其中凶险却超乎想象。 小刀破釜沉舟、临渊死斗,全神投入搏杀,一时间并未意识到,这种势均力敌的对峙形态是风仪刻意而为,他以为自己的拼命姿态震慑住了对方,心中战意更浓,长刀舞动,刀锋凛凛,势要一举压倒对方,谋得一条生路。 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战胜风仪,哪怕此时战况有利于己,也只想着活命就好,刀意、战意纵横交错,像冬日寒风,掠过原野,杀气中蕴含着一丝生机。 风仪不知小刀心里的内心戏,却很满意对方此时的状态,他费尽心思,就是想见到刀意沸腾、忘乎所以的小刀! 还可以更好,他心中念头闪过,继续维持战局,甚至再退一步,只偶尔出动湮灭武意抵挡最有威胁的攻击,同时减少反击,脚步挪移间,主动落在下风。 在他的刻意诱导下,小刀的攻击更加猛烈,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竟死死压制住了风仪,虽然还是无法形成有效打击,但攻守易势,胜局已成! 原本看似亡命、无视生死,但内心保持着冷静,随时准备逃亡的小刀,终于被虚假的局势迷惑,忘乎所以,毫无保留地将催动刀意,巅峰状态尽显,心中只觉酣畅淋漓。 收割的时候到了! 风仪见状,微微点头,笑容满面,气息猛地一涨,随后抬手一指,点向狂猛爆裂、迎面劈来的长刀,就像孩童伸手碾死一只蚂蚁,那修长白皙宛如女子的手指,划破空间击碎长刀,毫无阻碍地来到了小刀面前,轻轻点中他的额头。 草原上空纵横的刀意倏忽间消失无踪,小刀的额头上一个深深的血洞,像是恶魔的独眼,鲜血汩汩流出,少年青涩的脸上,满是惊愕、遗憾与愤怒,“噗通”一声,仰头倒在了黄土之中。 “哈哈,不错,不错,小刀真是个乖孩子,谢谢啊!” 风仪很满意这一次的狩猎,小刀这个对手太完美了,实力不足以造成威胁,又心智孱弱,可以随意玩弄,轻松拿捏! 自从得到这门秘术,他一直没有机会实践,联盟中能够被他轻松压制的武意修士稀少且分散,而且还都是各势力的宝贝,他不敢随便动手,万一走漏了风声,即使出身大族,又领悟了湮灭武意,他也挡不住各方势力的报复。 进入异界之后,风仪幸运地遇到了一只领悟了武意的异族生物,可在杀死对方之后,催动秘术剥离武意的过程却并不理想。 剥离过程差点失败不说,最终收获也只是差强人意,风仪总结经验教训,觉得必须让对手将武意发挥到极致,且情绪波动极大,才能提高秘术的成功率和最终收益。 异族生物太过陌生,他没有信心掌控局势,因此,行踪透明,且实力可控的人族同胞,就成了最理想的目标。 自己的谋划没错,第一个猎物就如此完美,风仪畅想了一番接下来的狩猎,志得意满地迈步向前,准备收割战果。 湮灭武意修士果然非同凡响,如此得意轻浮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警惕,乍然察觉危险来临,毫无迟滞地爆发全力向后急纵,猝然出现的袭击似乎就要落空。 然而,章平突兀爆发的一刀,虽然没有用出全力,却也超出了普通四阶修士的范畴,风仪刚有反应,刀芒已经及身! 强弱是相对的概念,风仪拿捏玩弄小刀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可面对章平随手一击,却顿感无力,眼见闪避无望,强行止住身形,右手食指凝聚最大强度的湮灭武意,点向了那道璀璨致命的刀芒。 章平这一刀的速度出乎了风仪想象,逼得他不得不临时转换策略,正面硬钢,他见到刀芒,便知道袭击者是刀法高手,可依然对自己充满自信,哪怕刀芒中蕴含的刀意极为强烈,但在湮灭武意面前,任何武意都是土鸡瓦狗! 自己用出最强武意和武技,最多小伤,就能扛过对方至强一击,这种刺客型修士就只有三板斧而已,等自己缓过来…… 然而,风仪想得很美,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刀芒闪烁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风仪的右臂掉落在地,随后不顾喷血的伤口,转身便逃。 拿出最强状态的他,依然无法抵挡章平随手一击,而章平还只是附加了刀意,并未动用力之意和速之意,强横无匹的真气也只是用出了不到1%! 当刀芒撕裂手臂,势不可挡地斩下,风仪马上意识到,不可力敌,若不是对方莫名其妙的临时偏转了刀锋,他就不是丢掉一条手臂,而是命丧当场了! 毫不犹豫地转身逃遁,风仪比小刀要明智得多,他根本没想过反杀,只希望能够逃得一命,同时心中也有一丝疑惑,对方似乎对自己并无杀意,这究竟什么情况? 电光石火间惊鸿一瞥,风仪已看清了章平的面貌,苍老且陌生,绝不是九阳界人族,要么是其他生物伪装,要么是类似人族的异界生物。 被陌生的敌人一刀击败,还损失了右臂,导致身形残破,武道之路顿生坎坷,可此时风仪心中全无他念,只是不断压榨着自己,爆发全部力量,试图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