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仪背负着双手,慢慢靠近已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己,满眼惊愕的小刀,揶揄道: “杀了你,再剥离你的武意,这不就是把武意交给我了吗?” 见小刀陡然瞪大双眼,不等他开口,风仪继续说道: “看在过往的交情份上,我明明可以直接动手,却征求你的同意,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呢?” 章平第一次见到风仪时,他还是个温和慵懒的少年,似乎脾气秉性都不错,与那些武意修士关系很好,此时见他肆意玩弄着曾经的同伴,冷血无情,那宛若神佛俯视众生的淡漠眼神,仿佛在向世界倾诉着自己的伟岸高大、与众不同! 离开资格赛场地,回到家中,章平第一时间检验自己的收获时,就被湮灭武意震惊到了,可同时又觉得,这种武意似乎不应该出自那个温润平和的少年。 武意本质上是神魂的异变,虽然也会受到功法、武技的影响,但映衬的主要还是修士的神魂,武意与修士存在着必然的共鸣与相通。 一个粗狂的蛮汉子不可能领悟细腻唯虚的幻意,一个温柔平和的谦谦君子,也不太可能领悟霸道暴戾的刀意! 那少年的外形与性格,与饱含灭绝、极端与淡漠气息的湮灭武意之间,存在着强烈的不适配和割裂感,这种感觉一直困扰着章平。 直到此时此刻,见到风仪的真面目,章平心中块垒顿去,这才是领悟湮灭武意的修士应该有的样子嘛,那憨厚和善的带头大哥形象,根本不适合你! 风仪不知有何筹谋,平日里一直戴着面具,从不暴露真实性格,到了异界,才展露出真正的他。 此时,小刀再愚钝也明白了,二人之间并非是误会或者其他矛盾,风仪攻击自己是蓄谋已久的行动,甚至他一直以来的伪装,都是为了今天的行动在做准备。 风仪似乎有某种邪术,可以剥离他的武意,不,很可能目标不只是他,而是所有的武意修士! 虽然不清楚那邪术如何操作,但小刀知道,武意根植于神魂,被剥离后自己绝没有好下场,而且,就算是为了保密,风仪也不可能放他活命。 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小刀迅速摆正心态,丢掉了侥幸,决心誓死一搏! 身为刀意修士,他自然不可能是懦弱的人,之前一直显露的软弱姿态,一来是他知道风仪的实力太强,自己毫无胜算,二来是他错以为二人之间是有什么误会,不想轻易地得罪对方,毕竟风仪的前途肉眼可见,二人的差距未来只会越来越大。 然而事到如今,一切幻想都破灭了,风仪摆明了要取他性命,再不当机立断,就是自取灭亡! 无论是哀求讨饶,还是奢望对方念及旧情,都不现实,只有以命相搏,才有可能觅得一线生机! 直面内心、本我亮相,小刀的身上陡然爆发出强烈的刀意,整个人充满着霸烈气息,身形未变,却突兀地高大挺拔起来,好似一把插入大地的长刀,凛然不可侵犯。 风仪见状,并未惊慌,甚至没有严肃正色的姿态,反而显露出浓浓的喜悦,轻轻拍手赞道: “好!这才像话嘛,你刚才那摇尾乞怜的可怜样子,真是给刀意修士丢人!” 当风仪说要剥离小刀武意时,章平一改八卦心态,提起了万分注意,他很想知道,风仪是否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旁观了有一会儿,章平隐约发现,风仪似乎在故意刺激、羞辱对方,他与小刀并无宿怨,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莫非剥离武意与对方的状态有关不成? 回想之前,风仪一直没有下杀手,而是吊在小刀身后,不断出言羞辱,以他的实力,如果不是故意放水,小刀本没有机会逃出这么远。 在小刀停下逃亡的脚步后,风仪没有立即动手,反而故意袒露自己的真实目的,继续玩弄、刺激小刀,这明显不是简单的恶趣味。 且看其后续言行,就能分辨这异常行为,究竟是性格变态,还是别有用心! 小刀已将生死置于度外,便也恢复了一位刀意修士应有的锋芒外露姿态,傲然生硬地直斥对方: “风仪,没想到你会修炼邪术,真是丢尽了你家族的脸!我确实不是你对手,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老子豁出去这条命,定不会让你好过!你笑吧,有你灰头土脸、贻笑大方的时候!” 一番话稍泄心中郁愤,小刀不等对方反唇相讥,长刀扬起,刀意纵横,纵身向风仪杀去。 联盟五阶以下的修士主要以近身战斗为主,唯独武意修士例外,因为武意可以远距离发挥威力,不必近身,也不损战力。 若与普通修士交手,武意修士近身缠斗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优势,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危险,风仪和小刀之前切磋也都是远程攻击为主。 如今不是切磋,而是死斗,小刀自恃武器在手,且知道风仪习惯空手,不喜近战,因此他决定主动贴身,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或许能稍微拉近一些二人间的差距。 “哈哈,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擅长也不喜欢近身缠斗啊?” 风仪见小刀全速欺近,显然打着近战的主意,大笑着嘲讽了一句,随即扬手拍出一掌,迎向疾冲而来的小刀。 阴冷决绝的湮灭武意喷薄而出,轻而易举地粉碎了气势汹汹的刀意,随后击打在小刀手中长刀之上,那把刀品级极高,并不是章平所有的那样普通货色,可此时却像纸片一般,被风仪的掌风吹成了碎片。 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冲击,被风仪随手化解,小刀并未惊恐慌乱,他很清楚对方武意的霸道,丢掉手中的刀把,在腰间一摸,又取出了一把同样的长刀,爆喝一声,继续厮杀! “卧槽,狗大户!这么贵重的武器居然还有备胎!” 早已看着小刀的武器眼红,此时见其若无其事的又掏出一把,旁观的章平不由得愤愤不平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