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许夙眉头舒展,终于意识到那接二连三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脑中许多念头一一浮现。 “竟是那部电影里面吗?那也就是说,这少年是……” 许夙松开马缰,脚下加快,几个大步便到了双旗杆下,开口问道:“你叫孩哥?” 孩哥却还在发懵,只是下意识动作僵硬地站起,微垂着脑袋,没敢直视身前的许夙。 他干裂的嘴唇张了张,闷声回答道:“……是。” 许夙瞥了眼少年垂在身体两侧,无限贴近刀柄,轻轻颤抖的双手。 随后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接着问道: “所以,魏二刀,也就是一刀仙的弟弟,他已经被你杀了?” 闻言,孩哥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后,坦然承认: “没错。” 说完,他双手已经不再颤抖,随时准备拔刀。 但紧接着他却发现,身前这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其好似刚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恍然一笑,语气感慨: “呵呵,那还真他娘的巧了。” 一旁忐忑不已的镇民们见状,有些茫然地面面相觑。 这人不是来给魏二刀报仇的吗?咋看着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反倒还笑得这么和善? 孩哥也一头雾水,忍不住主动开口。 “你……” “哒哒……哒哒……” 但话刚出口,便有阵阵的马蹄声便盖过了他的声音。 包括许夙在内,镇上众人再次循声望向镇口。 只见十多道身影骑着快马突入双旗镇。 比之许夙来时的动静,更加激烈,更加放肆张狂。 一时间,整座镇子鸡飞狗跳。 “一……一刀仙,这下真是一刀仙!” “一刀仙来了!一刀仙来了!” “看什么看,快回家!” 镇民们再顾不得纠结许夙是干啥来的了。 喂马的撇下草料,打铁的扔下锤子,挑水的丢翻木桶…… 所有人都争相着躲回家中,仿佛只要慢上半步就会血溅当场。 不到两分钟,街面上除了许夙,就只剩下孩哥和好妹,以及喝得不省人事的马倌。 而再看那十多名马贼,已是将镇口堵得水泄不通,个个眼神冷漠地扫视着镇子内的一切。 其中,有一人身形削瘦,从下巴向上裹着黑布,半张脸都藏了起来,令人难以瞧清他脸上的表情,好似非常低调。 但身上散发的一股子从头到脚的阴狠气息,又令其格外显眼。 他正是凶名赫赫的大刀客大马贼,一刀仙! “哗啦啦……” 随着一刀仙翻身下马后,轻轻一挥手,一众马贼迅速散开,把守住了镇子的所有出口。 “啊……” 有偷偷探头观察的小孩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立即又被家中长辈捂住嘴巴藏了起来。 瘸子也一瘸一拐地冲出客栈,把闺女拉了回去。 而还同许夙一起站着的孩哥,此刻已经面无血色,浑身颤栗。 这十多名凶神恶煞的马贼,可比许夙看上去要危险得多,少年终究没那么容易克服心中的恐惧。 街道那头,一刀仙腰间夹着一把镶金长刀,远远看见两人。 他拽出脖子下的骨哨磕了磕,轻呸一下,随后迈动脚步,一步一步向两人走来。 “噗、噗……” 沉闷的脚步声叩击着街道,仿佛踩在镇内众人的心尖上。 镇子上空的压抑氛围似乎即将炸开。 “呵呵……” 突然,漫不经心的轻笑再次响起,打破气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夙收敛笑容,从容地向一刀仙迎面走去。 一刀仙眼神一凝,停下了脚步。 起先他还没看出什么,但此刻看着许夙向自己走来,敏锐的直觉令他隐隐察觉到一丝威胁。 这是他纵横大漠二十多年,从来少有的。 一刀仙死死盯着止步在他身前两米的许夙,嘶哑着嗓音。 “我兄弟是你杀的?” 许夙眼神平静,直视着一刀仙,摇摇头。 “不过。” 他忽然又嘴角一勾,似笑非笑道: “我本来是要杀他来着,但他死了,那现在只好借你的脑袋来用用了……” 话音未尽,眸光暴起,杀意涌现! 一刀仙动了。 许夙也动了。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风沙席卷而来,将两人包裹其中。 双旗杆下的孩哥心头大震,猛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二人的身影。 风沙之中,寒光纠缠。 一刀仙的第一刀刚挥出,手中的刀身便传来了阻滞感。 他来不及惊骇,下意识想要使出多年未用的第二刀,却发现已有寒光直逼面门。 “喝!” 一刀仙沉喝一声,全身力气倾泻而出。 但面对许夙连绵不断的刀势与强大的劲力,他的无力感急剧攀升。 两道身影瞬息之间连过数招。 恍惚间,一刀仙的目光接触到许夙的双眼,好似见到一尊怒目的金刚,瞬间意识停滞。 扑通! 一刀仙颓然跪地,嘴巴艰难张开,带出血沫。 “你……这是……什么刀法……” “想学啊?” 许夙略带失望的看着一刀仙,摇头讪笑。 “你太菜了,教不了。” 可惜,一刀仙已无力再言,彻底没了气息。 许夙收回目光,甩了甩染血的长刀,眉头微皱。 还是沾了血,看来真的到瓶颈了。 不过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了神情惊恐,正准备逃跑的马贼们。 “也罢,反正还得杀。” ---- 双旗镇外,一块矮墙后。 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悄然收回,转身时还一个趔趄,滚下了墙根。 “哪来的刀客,这么狠……得赶紧走!” 沙里飞爬起身,一边埋头拍落衣服上沙子,一边向马旁走去。 但就在他不经意抬头时,赫然看见一道身影立于墙头,垂首而视,手中染血的长刀腥红凛冽! 沙里飞差点吓得魂不附体。 回过神来,脚下偷偷挪动,随后猛地扑身上前,想要拔出马背上的刀。 叮! 只听一声清脆。 沙里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刀被高高挑飞,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前。 “你就是沙里飞?” 沙里飞只觉颈边一凉,带血长刀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呼吸一窒,结巴道:“是……是,我就是沙里飞。” 天上挂着炎炎烈日,他却感觉脑后直冒冷汗。 “我收刀,你要是敢跑,我就摘了你的脑袋。” 许夙语气淡淡道。 “懂,懂……” 沙里飞疯狂点头。 许夙这才收回长刀,旋腕一甩,竟将刀上之血全部甩净。 “跟上。” 许夙自顾自向镇内走去。 沙里飞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马老实跟在了后边。 迈过镇口,只见此时街道上已横陈着数十道尸首。 少年孩哥双刀带血,站立其间,浑身仍旧战栗着。 许夙走过去,捡起了一刀仙的镶金长刀。 孩哥看着云淡风轻的许夙,情绪复杂。 这时,瘸子牵着女儿走出客栈,来到许夙面前,并伸手拉上了孩哥。 一家三口扑通一声,齐齐跪下。 “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