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郎在道具库改的直播间里反复擦拭腌菜坛子,坛口的麦穗纹路在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温必新留下的电话号码在手机里躺了三天,他每次按下通话键又慌忙挂断——那五块钱的通话费,够他买两包榨菜。 “大郎哥~“西门金莲突然推开仓库门,身上穿着他昨天刚修复的民国旗袍。她踩着细高跟晃到镜头前,胸前别着的水钻胸针折射出诡异的光:“听说你要当网红啦?“ 潘大郎慌忙挡住镜头,却看见她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换成了金镶玉款式。“金莲,这旗袍是道具......“ “道具怎么了?“她凑近镜头抛媚眼,“家人们看这手工盘扣,全是大郎哥一针一线缝的哦~“ 弹幕突然刷屏:“这女的谁啊?““主播吃软饭?“潘大郎手忙脚乱关直播,却听见西门金莲娇笑:“王哥说给咱们投十万做推广......“ “真的?“潘大郎眼睛发亮,“那咱们可以买新设备......“ “先交五万押金。“西门金莲晃着手机里的转账截图,“王哥说这是规矩。“ 潘大郎攥紧腌菜坛子,指节泛白。他摸出父亲寄来的玉米种子,突然想起温必新说的“讲故事“。“金莲,咱们拍个农村题材的短剧......“ “土死了!“西门金莲踢翻堆在墙角的老家具,“王哥说要拍霸道总裁爱上我!“ 潘大郎看着她踩着价值不菲的高跟鞋碾碎玉米种子,突然发现她领口绣着“道具组“三个字。手机震动,温必新发来消息:“老槐树茶馆,速来。“ 他赶到茶馆时,温必新正捧着他修复的腌菜坛子喝茶。“年轻人,你上当了。“老人指腹摩挲着坛口的麦穗,“这坛子是清代官窑的......“ “不可能!“潘大郎急得冒汗,“我爸寄来的时候就装咸菜......“ “所以才珍贵。“温必新掏出放大镜,“你看这釉色,这开片......“ 潘大郎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银行短信提示:“您尾号7895账户支出50000元。“他冲进道具库时,西门金莲正把最后一件老家具搬上货车。 “金莲!“他抓住她手腕,“那五万块......“ “王哥说要进货呀~“她甩开水钻胸针,“大郎哥真小气,连这点钱都舍不得......“ 潘大郎看着胸针滚落在地,突然发现背面刻着“王“字。货车引擎声轰鸣中,他听见温必新的叹息:“年轻人,记住这个教训......“ 深夜的道具库空荡如坟,潘大郎蜷缩在漏雨的角落。手机屏幕映出他憔悴的脸,相亲软件弹出新消息:“金莲“的头像换成了和王哥的亲密合照。 “大郎哥,明天最后一次约会哦~“甜腻的语音在寂静中炸响,“带十万见面礼,否则......“ 潘大郎攥紧碎成两半的腌菜坛子,锋利的瓷片划破掌心。他望着窗外飘落的玉米种子,突然想起父亲在电话里说:“大郎啊,咱家那十亩地荒着怪可惜......“ 月光透过裂痕的玻璃照在墙上,映出他父亲留下的书法横幅:“破而后立“。潘大郎摸出手机,给西门金莲转去最后的积蓄,然后把银行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