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郎站在道具库门口,望着温必新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老人留下的电话号码在他掌心烫出个洞,他摸出裤兜里皱巴巴的五元纸币,那是他准备买馒头的早饭钱。 手机突然震动,银行催款短信弹出新的红色数字。潘大郎盯着短信,突然想起温必新说的那句话:“年轻人,道具这行,得学会讲故事。“ 他冲进仓库,翻出父亲寄来的腌菜坛子。坛口红纸还沾着去年的雨水,他小心翼翼揭下来,平铺在满是裂痕的工作台上。 “就从这个开始吧。“潘大郎对着空荡荡的仓库自言自语。他抄起刻刀,在坛子侧面雕出歪歪扭扭的麦穗图案,突然听见西门金莲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大郎哥,你这是要改行卖咸菜啊?“她穿着新买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他落在奶茶店的帆布包。包带上沾着的珍珠奶茶糖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潘大郎慌忙用袖子盖住坛子,却看见她耳垂上晃荡的水钻耳钉——那是他上周给她买的地摊货。“我......我在做道具修复。“他把刻刀藏进裤兜,刀刃划破布料,在大腿上留下道血痕。 西门金莲突然凑近他耳朵:“王哥说《清宫秘史》剧组在招群演,一天三百呢!“她的香水味混着隔夜的酒气,熏得潘大郎胃里翻江倒海。 他跟着她穿过警戒线时,看见道具组老张正在追偷盒饭的群演——那人身穿太监服,怀里抱着三盒红烧肉。“大郎,你演的是御膳房总管,台词就一句'皇上,该用膳了'。“西门金莲把他推进更衣室,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催命符般的节奏。 潘大郎换上缀满补丁的戏服,突然发现袖口绣着“道具组“三个字。他正要问,西门金莲已经踩着细高跟走远。他摸出裤兜里的五元纸币,发现不知何时多了张纸条:“晚上七点,老地方见,带五百块见面礼。“ 片场的鼓风机掀起潘大郎的衣角,他捧着金漆食盒跪在丹陛前,听见副导演喊:“总管,皇上要吃佛跳墙!“ “可......可是道具组只准备了番茄炒蛋......“潘大郎话音未落,西门金莲突然尖声叫道:“大胆!竟敢违抗圣命!“ 全场哄笑中,潘大郎被拖出片场。他坐在台阶上扒拉着冷透的盒饭,听见西门金莲在身后说:“王哥,晚上去新开的日料店......“ 手机突然震动,温必新发来消息:“明晚七点,老槐树茶馆,带腌菜坛子。“潘大郎攥紧食盒提手,指节泛白。远处传来收工的铜锣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正在发芽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