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娘攻略了我

第5章 雪日出游

  无约无事过日半,闲敲棋子落雪花。一连三日,除去早上的问好、夜里的晚安外,长秋就见不上踪影,留下闵安一个人呆在卧室不知道干嘛。起初,也就是第一天,他还沉浸在两人月宫怦然心跳的瞬间,觉得长秋不露面,多半是跟他一样羞涩罢了,后来,第二日,他想:”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应该是在忙些什么吧。“第三日,闵安慢慢没了耐心,那种对互动的渴望从谷底上升到高地,他能够控制这种渴望,但,他不想。   “哎,”手机里一溜的对话框,其内容无一不指向一个结果“没人陪闵安”。闵安并非没有朋友,可大学朋友都各回各家,去陪高中同学去了,他的高中同学呢?都忙着应对万恶的期末周,无一人空闲,如果不考虑那些他关系冷淡的人的话。   “下雪,下的很大,不出去,就可惜了。”闵安看窗外雪若鹅毛自高天纷纷落下,大地一片白,停车场里孩子们忙着堆雪人,手机屏幕上也正显示着朋友圈那些精装的雪景,只有某人孤独啊,孤独便会发癫,怕家长发现,故静静地发癫,如何发癫,便是装作无心的说话,说给谁呢,他自己,又或者……   “要去吗?去看看,没记错的话,高中三年被憋在教室,还没怎么看过雪。”   “而且,半年没回来,广场都翻新了,道路也宽敞了,去看看呗。”   “人生嘛,不就是来见,来看,来征服的吗?一起出门溜达溜达,然后吃点热乎的,如何?”   “……”   “来啦来啦,女孩子出门,总是得打扮打扮的,别急嘛。”在闵安想了不知道多少个理由后,换了新服装的长秋从他背后出现,白色的毛衣,时髦的短裙,白色,堆堆袜,白色,鞋子,终于不是白色的了,是很经典的灰色,别有黑色的蝴蝶结,最后,是轻薄的深黑色裤袜与用来保暖的棕色耳罩、酒红色围巾。   “还不换衣服,是在等我为你更衣吗?”长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闵安这才恍然回神,仓促地移开目光,耳根有些发烫。他刚才竟像鉴赏一件艺术品般,不自觉地用目光“丈量”了她全身:从柔软蓬松的毛衣纹理,到短裙优雅的格纹,再到裤袜在膝盖处微微反光的细腻质感……最后定格在她被酒红色围巾衬得愈发白皙的脖颈上。   “你……这身很好看。”他低下头,含糊地称赞,心里却想:好看得不像真实存在,仿佛下一秒就会和雪一起融化。   “当然啦,”长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得意,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围巾的流苏,“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仪式感可是很重要的哦。”   仪式感。闵安心头一动。眼睛一闭一眨,便有了计划。   街上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吱呀声。闵安刻意放慢脚步,走在长秋左侧——那是风吹来的方向。雪花沾在她棕黑色的发梢上,久久不化,同雪白蔷薇般点缀其上。   “你知道雪为什么看起来是白的吗?”长秋忽然问,伸手接住一片鹅毛般的雪。   “不知道,向来不会是因为它反射了所有颜色的光吧。”闵安想起中学物理,又想了想前几日的经历,作出回复。   “耍赖的回答。”她转过脸,血月瞳里漾着笑意,“科学上讲或许是那样,但浪漫一点,是因为它下得足够慢,慢到每片雪花都有时间忘记自己原本的颜色,最终都退化成最纯净的样子。”   这像是她一贯的、带着诗意歪理的回答。闵安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没变白?”   “因为我是月宫仙子呀,”长秋眨眨眼:“月亮本身不会发光,只是借太阳的光假装明亮——所以我们这种人,最擅长‘假装’了,伪装成五颜六色的样子。”   话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闵安正想说什么,几个小孩尖叫着冲过他们身边,手里的雪球误飞向长秋。闵安下意识侧身想挡,雪球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砸在身后的树干上,散开一片雪雾。   孩子们毫无察觉地跑远了。长秋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痕迹的毛衣,一本正经地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发现了呢。“然后又淡淡地补充了句”毕竟,物理上,我完全不在这里。”   闵安没有出声回应,只忽然蹲下身,双手虚拢起一堆雪:“那这样呢?”   他做出投掷的动作。这一次,一小团雪又一次从长秋身上穿过,但她腿上却确有一处雪球碎开后留下的白斑。   “哇,你作弊!”长秋反应过来后,笑骂着,也蹲下团雪反击。雪球飞向闵安,却在触及他前自动散开,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闵安得意地扬起下巴说:“我承认你很有实力,但我可是有防护罩的人,除非你操控我,否则,你的雪球是不可能碰到我的。”   下一刻,长秋抬手,五指张开,如操纵提线木偶一样来回摆动,并对着闵安念起不知内容的咒语。闵安那边,很是配合地用右手捏出雪球,砸向自己。   “今日的胜负,是本姑娘的胜利。”闹了一会儿,长秋很是得意地宣告自己的胜利。   闵安听到后,装出个很是不甘的样子,却在心中轻声讲到:“也是闵安的胜利。”   玩累后,两人在广场边的长椅坐下,雪渐渐小了,远处的钟楼传来模糊的报时声。长秋的头上落满雪花,闵安犹豫了几秒,伸手轻轻拂去。指尖没有触到实体,却有一丝微弱、朦胧的触感。长秋呢,没有什么反应,安静地坐着,任闵安摸头,如此陶醉,似乎是在赏雪,吧。   “要不要吃点什么?”   “嗯?”长秋似乎还沉浸在某种微醺般的宁静里,慢了半拍才转过头。围巾滑下些许,露出被寒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你饿啦?”   “有一点。”闵安其实不饿,但他记得“吃点热乎的”是自己邀请时的说辞。他指向广场附近的几处摊位,几缕白色蒸汽正从巷子深处袅袅升起,“那边好像有卖关东煮和烤红薯的,去看看?”   长秋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些许,声音轻轻的:“……我又尝不到味道。”   “但我可以啊。”闵安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就当……你陪我。吃什么,由你来决定,怎么样。”   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心里掠过一丝忐忑——外人会怎么看自己?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拒绝?   长秋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掌上,血月瞳里光影流转。几片雪花穿过她虚无的掌心,落在地上。而后,她抬起手,将自己的手虚虚地叠放在他的手心上方,坏笑着与闵安四目相对。   “那,”她收起狡黠,换做一个干净的笑容:“跟我来吧,我的试毒官。”   四周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关东煮的摊位前,咕嘟咕嘟的汤汁冒着泡,白萝卜、魔芋丝、竹轮在深色汤汁里沉沉浮浮。闵安买了一份,捧着纸杯,用竹签戳起一块浸透汤汁的白萝卜,先是举起到长秋口中,等她咬了一口摆摆手后,就一下塞入自己口中。   “这个,”他小声对身侧的长秋说,“煮得超级软,筷子一夹就会断掉。汤汁是昆布和鲣鱼的鲜味,有点甜,又很醇厚。白萝卜本身的味道几乎没了,全是汤的精华,咬下去会在嘴里化开……一看就是绝世毒药,吃了会美死的那种”他描述得很是夸张,让长秋都没忍住笑出声。   所谓两个人便是一出戏,长秋也装模做样的表演起来:“这么说,你快要死了?那作为死前的奖励,那个烤红薯,准你买了。”   烤红薯的摊子更热闹些。闵安挑了一个表皮焦糖化、裂开小口、露出金黄瓤子的。热腾腾的蒸汽混着甜香扑面而来。他掰开一半,金黄的内里在寒冷空气中冒出更浓郁的白汽。这次同样是先吹吹气喂到长秋嘴边,然后将她品剩下的送到自己嘴里。   “这个更甜,但又不腻……嗯,好像还有一点点栗子的香味。看来毒性更强了。”他一边吃一边说,连说话都是哼唧哼唧的:“此毒,非一碗砂锅面不可解决。长秋你这么善良,应该不会让我就此逝去的吧。”   长秋看着他被红薯烫得不断换手、又不停说瞎话的模样,忽然笑出声,又扭过头傲娇得说:“准了准了,自己找店去吧。但记住,寡人要锅里的,你只准吃碗里的。”   “臣遵旨。”闵安嘟囔着,把另一半红薯递向她所在的虚空,“……虽然你吃不到,但这份是你的。咱们有毒同享。”   长秋愣了一下,随即,她做了一个让闵安心跳漏拍的动作——她微微倾身,对着那半块红薯,大大地咬了一口,然后,她直起身,舔了舔其实并不存在的嘴唇,说:“爱卿先给朕收拾好吧,朕回宫再接着用此膳。”   雪又渐渐密了起来,好在广场附近就有家商场,闵安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家店里,点餐,等待,先喂再食,行云流水。吃过后,两人面色红润地走出店,闵安自是被热汤暖出来的,至于长秋,应该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