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也疯狂 · 第十五章（完）

　　“我不是有心骗你，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接近你，了解你，又不必把一切都告诉你，才不得不这样说的。”娲娲安慰我，话里却听不出有多少歉意，反有点象在撒赖。　　“我这种闷人，天上掉下一个古灵精怪的女朋友，乐都来不及，自然被耍得团团转，是不是？”我悻悻地说。　　“可没想到我作茧自缚，用来骗你的说法我也告诉了好奇的网友，后来XIAOFEI一时多嘴，发短消息问我夏大禹是否就是北溟的凡胎，这才令北溟知道我现实中有一个男友，为了应付他，我不得不公开在补天坛中说接近你是为了替你消解血光之灾，北溟见我在网友对你的胡乱议论中毫无回护之意，渐渐便信了我的确真心要嫁他。”娲娲说着，不无遗憾。　　“你一骗我就是将近两年的时间，演技可实在不错！”我憋着气，终于口出怨言。　　“夏大禹！你如果当真认为我和你在一起时全是演戏，那我也无话可说！”娲娲拉下脸来，针锋相对。　　“轩辕不易被殷妲诱回住处，迷晕后与网络接驳，北溟便可以通过网络在其肉身和系统之间自由出入。”连山远打圆场，接过去继续讲，“但是那时北溟的运转还离不开系统，只要断开系统联接，北溟就得离开轩辕之身，然而北溟又想充分利用轩辕，故此索性格式化了轩辕本来的记忆，重新载入新信息，还指示殷妲伪装轩辕的外貌，修改电脑信息，假造证件，让轩辕去应聘市局的警察，北溟的意思，是想借警察之便，查找夏大禹其人，如果能利用夏大禹作其入世凡胎，则一切都天衣无缝！” 　　“它想得倒美！”我从鼻子里哼出来。　　“是啊！”连山远忍住笑意，道：“它没料到真正的夏大禹几乎与世隔绝，网上资料少得可怜。它的判断能力必须依附于娲娲的操作才能发挥出最大效用，所以它虽然暗里搜集了成千上万个夏大禹的资料，却无法分辨出到底谁是娲娲真正的那个‘他’。” 　　“这些你又怎么知道？”我瞪了连山远一眼。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补天软件存留的信息我们都可以查知，自然可以从中猜到端倪，别忘了我是可以用人脑来分析的。”连山远敲敲自已的头。　　“奇怪！三年前你们就发现北溟不对劲儿，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解决它？”我依然愤愤。　　“这要怪我！”华董在一旁开了口：“第三代补天软件凝聚了我毕生心血，虽然再次出现异状，但我相信自已设置的屏障能阻止北溟反向影响娲娲，而娲娲却可以在最后关头全面删除北溟。所以，我要求娲娲和神农合作，尽可能找出北溟异动的根源，将补天软件修复回受控的状态。” 　　“北溟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可以脱离系统独存的办法，结果大家都拖着，暗地里各自为政。我没有将找到你的事告诉任何人，连华董和神农都不知道。因为我还有点儿担心算命结果并非次次都准，可和你相处一年多，实在没法儿发现你有多大神通能够遏制北溟，到后来，我基本上已经认定自已找错人了。”娲娲的神色平和下来，继续对我解释。　　我心头无名火一拱一拱的，道：“那你干什么还要我客串你？” 　　“三个多月前，华董为了解决北溟的事，避到国外去专心研究，临行前推荐市府礼聘夏教授作六一庆典活动的智能化系统总控师。并约我见面，告诉我他和夏教授的关系。嘱我同夏教授商量一下如何对付北溟。华董一走，我就发现北溟似乎在遥控殷妲作什么事。同时它向我求算命数，这说明，它开始意识到补天软件的功能远远不止于储存信息和检索，还可以作出近乎于神力的判断和预测。一旦它想明白到这一切，就会很快知道能够通过红外线接口反向侵犯我。”娲娲说着，心有余悸。　　“那……那可怎么办？你很危险是不是？”我关心则乱，一下子忘了自已还在生气。　　娲娲盯住我看，眼圈儿慢慢红了。　　“娲娲找到了我，”母亲缓缓续道，“告诉我北溟的一切。其实从你父亲研发第二代补天软件失败后，我就预感到这个东西总有一天会为祸人间，所以当初我派连山远来协助你父亲时，就暗地里嘱咐他，必要时须当机立断背叛你父亲，自行决定删除补天软件。而娲娲发现的问题，证明我的预感已经成真，我警告她不可以处于红外线接口有效的系统接收范围内，北溟可能很快就会反向侵占她。于是她和神农设计了补天软件预警程序，将补天网站交由你客串打理，我则留娲娲跟我住在一起，还邀请她和我一起担任智能化系统总控师，以便研究如何将她脑中的红外线接口封死，断掉北溟的通路。而为了怕你父亲阻拦我们消灭北溟，我们商定将所有事都瞒住不告诉他。”母亲讲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华董。　　“母亲，你……你就是他们的师傅？”我结结巴巴地问。　　“娲娲和神农为了方便称呼我，都叫我师傅。而北溟一直以来并不知道自已是你父亲设计出来的，它只能大约归纳出娲娲及神农都和它源自同宗，故此简单推断它自已也是因我而出。神农可以向补天软件内输入一些错误信息，为了争取在北溟查知娲娲想要对付它之前去除娲娲身上的隐患，连山想了很多办法干扰它，让北溟以为神农也是象殷妲一样的人工智能人，还让它以为夏大禹是伏羲转世，并且为了检查你随机应变的客串本事，还亲自出面试探你如何算命。总之这三个月的时间意义重大，北溟能在系统中安然等待娲娲和它约定的婚嫁之期，你功不可没！”这么多年来，母亲第一次用如此骄傲而又疼爱的口吻跟我说话，一时间，我百感交集。　　“但是我们确实低估了北溟，更低估了你！”连山远不无佩服地说，“我们没想到北溟并没有完全相信娲娲，它将控制殷妲和轩辕一事隐匿得很好，并且一早谋划了六一庆典时的人质事件，就为了万一娲娲不守承诺，它就可以立时发动攻击。我们更没想到你竟然能凭借着这次客串算命，慢慢接近了真相的核心，并且为了娲娲的安危，不惜调查一切线索。阴错阳差中，你启动了娲娲设置的预警程序，在我们和北溟任何一方都未作好充分准备的时候，将北溟在娲娲的电脑系统里删除，同时将它逼入了轩辕之身！” 　　“我启动了——什么？”我又有些糊涂了。　　“当初设计补天软件的时候，所有屏蔽的资料全部隐藏在华董的命数详解中，如果北溟获知这些资料，就会马上通晓我们的全部计划，那一切都完了。”娲娲同我解释，“我设计了三项擅算命数的规则，其实是用来防备北溟的，如果它开始自行算命，就说明它已为私欲所乱，意图操控他人。说真的，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成功消灭它，它有了教训，逃到互联网络上去，则全世界的电脑都会成为它的不贰忠臣，危险等同于灭世之劫。然而谁也没想到，擅算并探查华董命数详解的，竟然会是你，结果预警程序启动后，北溟突然面临被全面删除的危机，它不得已返逃至轩辕身上，然而大量信息和资料都被截留在系统里带不出去，所以北溟虽然成功和人脑结合，却远远不如理想中那般神通广大！真是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娲娲感叹着，望着我的表情不知是赞赏还是庆幸。　　“后来呢？”我听得傻楞楞的，顺口追问。　　“后来你居然有本事算出北溟计划的人质事件，而这由于是在娲娲委托你客串之后才开始谋划的，所以我们几人事先谁也不知道。接着你四处乱闯，竟把消息传给了正在当值的轩辕。‘牙根儿’算命之事北溟通过系统是早就知道的，他怕你再不顾一切地到处跟人说六一庆典要出祸事，就假称是‘牙根儿’的父亲受理了你的报案，将你安抚下来。”连山远又接过去往下说。　　“那他怎么又会去找你呢？”我穷追不舍，盯着连山远问。　　“咳……说起来不好意思，”连山远做了个鬼脸，道：“这五年来我业绩不错，已经升任本市公安局信息监控处处长，此次也被聘为六一庆典的智能化系统总控师之一。但是总控师的身份对外是保密的，轩辕并不知道。他来找我，是想打听‘牙根儿’到底是谁，想骗他去哄哄你，免得你一时性起又找到我这里来。为了表示诚意，他还郑重其事地向我汇报了你报案的内容。我当时一听之下，冷汗都冒出来了。幸亏我知道‘牙根儿’是怎么回事，上次警局查补天网站，出手的其实是省公安局，查完后才知会了我们一下。于是我将计就计，跟轩辕说我就是‘牙根儿’，并答应配合他去应付你。” 　　“你不是见过轩辕一面吗？早怎么没发现？”我听出毛病来。　　“轩辕被北溟控制后，作的是普通警员。跟我们处八杆子打不着，公安局人多，互不搭界，加上他又化过装，要不是这次他自已找上门来，我压根儿就发现不了失踪的轩辕居然就跟我在一幢楼里工作。”连山远说完，后怕地吐了吐舌头。　　“那你来找我时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害我一直担心到六一那天。”我还是不平衡，怨声载道。　　“老兄，那天轩辕就在你家楼下守着，我们俩身上都挂着通讯器呢，我敢跟你说什么？话说回来，那次给你发密码电子邮件，就是想试着避开北溟和你沟通一下。你的私人信箱娲娲以前用过，北溟都知道，所以不敢发到那儿。但是发到公司邮箱又怕你不看，娲娲还煞费苦心想了几个醒目的大标题。可随后我们就发现北溟似乎在试图查找轩辕旧时的资料，担心消息还是走露了出去，只得由你自已去发现。再者，那时候我和师傅、娲娲已商量过，不如就利用六一庆典之际消灭北溟，我们只需把智能化系统和互联网络断开，再将北溟逼回系统中，娲娲就可以将其彻底删除。”连山远一边说，一边冲娲娲竖起大拇指！　　我沉默下来，许久许久，不再说一个字！　　其余四个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还要问他们什么！　　半晌，我终于将目光投向华董，“父亲”两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到底还是咽了回去，艰难地说：“华——华董，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问问你！” 　　华董直起身子，道：“你问你问！” 　　“我想知道，娲娲她——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个问题有如千钧重担，压在我心头多日，现在，我终于一字一顿地问出来，随即紧张得气都喘不均匀。　　华董一怔，眼光在我和娲娲的脸上扫来扫去，俄顷，嘴角牵动，不知是喜是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