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也疯狂

第十三章

  我虽然对这一答案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真正亲耳听到,却仍旧极感震荡,心底有如撕裂般的痛楚。   华董对北溟说:“你什么都清楚,又何必还这样要胁我?你明明知道我无法告诉你娲娲在哪里。”   北溟冲着殷妲眨眨眼,拍拍她的肩膊,道:“那大家就一起在这儿等着吧,这事儿闹得大了,总会把消息传出去,什么时候娲娲现身,什么时候大家才能出去,对不对?”   殷妲面无表情,只简单地答:“对!”   此语一出,人们的反应各形各色,被护在里圈儿的市长大人终于忍不住,叫起来:“这位先生,你又不准我们打电话,那外面的人怎么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万一真的强攻进来,引发大爆炸,你不是一样会被炸死吗?”   北溟摇摇头,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我刚刚才说过,现如今在这儿站着的,不过是我的一具肉身空壳。简单跟你解释一下吧,看见这里无处不在的设备网线了吗?只要有一根线路未被炸到,我和这位女士就炸不死。至于你们其它人嘛,那下场可就不必我明言了。但我作事喜欢周到,所以一早安排了对外扩音器,我们在这里说的话,都会清清楚楚地向外播放,你倒不必发愁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   北溟说完这些话,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蓦地一股声浪便传进大厅,仔细听去,反复播出的,正是北溟跟华董适才所说的话。   这下子,我相信连同华董在内,所有人都真正开始感到绝望!   “你要这么多人质干什么?”我抑制往自已的情绪,质问北溟:“至少该把孩子们都放出去,这里空间有限,无食无水,时间长了,孩子们怎么受得了?”   北溟无所谓,道:“人命如蝼蚁,大人孩子,于我有什么分别?”   “你这样做,就算娲娲真的现身出来,她还有可能嫁给你吗?”我怒不可遏地叫着。   “咦?”北溟好奇起来,打量着我道:“你怎么好象什么都不知道?娲娲一旦现身,事情就由不得她了,我会和她融为一体,你们凡人通常意义上的结婚不也就是指两人永远在一起吗?娲娲很清楚只要我能以凡胎之身出现,她就再以无法与我抗衡,所以宁肯牺牲补天网站也要删除我。可惜她没料到我早就有所准备,提前备好了凡胎以防万一。”   我心中一动,这么说北溟也不知道娲娲其实已经消失了三个月,他还以为娲娲是在补天网站出事后才躲起来的,这三个月的时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娲娲,还有我的母亲,又都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事呢?想着想着,我模模糊糊地感到,事情可能还有希望。   “想不到轩辕不易的失踪由你一手造成,枉我这三年来从未怀疑过你,你这样作又为了什么呢?”华董靠近我并肩站着,凝视着殷妲,责备地说。   “娲娲制造出我来,原是想让我帮你。”殷妲毫不退缩地看着华董,道:“可是你从没把我放在眼里,多年相伴,你我的关系却从未有半点改变。三年前,我突然接收到奇怪神秘的讯号,告诉我说只要轩辕消失,你能信任的人就只剩下我,而这样你就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了。”   “你……”华董惊鄂无比,指着殷妲,说话都口吃起来:“你你你,你对我,对我,对我产生感感感情?这怎么可能?”   殷妲呆板的脸上第一次显出凄楚之色,道:“娲娲造我时,特别安排了一部分亲情程序。她是想让我象女儿一样照顾你、陪伴你,可我毕竟不是她,天长日久,这部分程序慢慢发生了变化。我居然也会动情,这听起来很滑稽,是不是?”   华董张口结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   我也有不解,接着问殷妲:“你一直是被北溟附体的吗?那怎么会在发现娲娲给我写电子信后还无动于衷呢?”   殷妲的表情也有些迷惑,道:“附体?!不,不,我本来就只是我。一个离婚的女人,暗恋着她的老板,每天过着重复平淡的日子,早出晚归。我根本不知道我原本不是凡人,更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创造我的娲娲。却不料三年前,忽然会有一个神秘的北溟向我发送奇怪的讯号,而且我对这类讯号的要求从来都不能拒绝。但是讯号一直是单向的,我所了解到的信息并不能被发送讯号的北溟获知,我也不知道讯号的背后是何方神圣。直到几天前,我突然在极端恐惧中感到北溟侵入我的身体,那一瞬间我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于刹那明白了一切前因后果。并且从那以后,我还发现自已也可以通过与网络接驳的方式离开肉身。这些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我至今也不太能想得明白。”   北溟“噗哧”一乐,道:“你要那么明白干什么?你只须知道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已足够了。”   殷妲定定地看住北溟,脸上的迷惑渐渐消失,恢复成刚才那种木无表情的坚定,点点头道:“是的,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北溟,骄者必败,你可听说过这句话?”一个清亮的声音加入我们的谈话,我望向北溟的身后,惊讶无比,道:“‘牙根儿’——,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连山远,你怎么也在这儿?”华董失声叫道,惊喜交加。   我头都大了,连山远?!此人是连山远?北溟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他到底是友是敌?   “你是谁?”北溟首次显出一点慌乱来,手警惕地扶向腰间,那里竟有一个仿佛是红外线接口的东西。   “来不及了,北溟!”连山远或多或少有些怜悯地说,“你过于自大,不屑于从被附体者处获取其本身信息,否则的话你该可以一眼就认出我是谁,而不会轻信我是什么‘牙根儿’警察。现在,你与网络的红外线联接已被我们切断,你回不去了!”   “我不信!”北溟狂怒,大声叫道:“我的红外线端口设有密码,就算是娲娲本人也不能破解,就凭你想切断我的通路,门儿都没有。我这就走,你们都在这儿等死吧!”   话音未落,北溟的表情倏地凝住,人也立时呆立不动!殷妲一楞,旋即叫起来:“你——你竟然只顾自已?”说时迟,那时快,连山远和身扑了过来,嘴里叫着:“快毁掉他腰上的红外线接口!”   我闻声而动,本能地搬起隔离杆儿,用劲撞向北溟的腰间,与此同时,连山远的警棍也击在殷妲的腰上,人群则此起彼伏地惊叫,混乱过后,我发现自已和连山远撞了个鼻青脸肿,滚在一处,而身旁不远处躺着不动的,是已经失去生气的北溟和殷妲,两人的腰部都是一片狼籍。   华董十分惊慌,急急道:“你干什么?连山,北溟已逃回网络,这里的人该怎么办?”   连山拉着我爬起来,道:“就是要逼他回去,总控师会在网络里将其全面删除,而删掉它后积聚在此的高压电能自然会散回原来的地方,危险也就解除了。”   华董不能相信,道:“什么样的总控师能删除补天软件?除非是……”   “除非是我,对不对?”主席台顶上的传音器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几乎泪下,喜不自禁地连声叫出来:“娲娲!娲娲!娲娲!”   传音器里传来第二个令我瞪目结舌的声音:“大禹,你没事吧?”   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已的耳朵,是母亲!她真的在这儿,真的和娲娲在一起?!   真相说出来,其复杂程度,足以令人在三天之内都找不到东西南北!   三天之后,所有人一齐聚坐在华董的大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