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 第27章白鹿引路

　　那白鹿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眼神清亮得像山涧最深处的泉水，透着说不出的灵性。它没多停留，转身就跃入云雾之中，向着五老峰人迹罕至的深处跑去，身影在云里时隐时现，只留下一串淡淡发光的足迹，像在雾中为他们点了一路灯。　　“跟上它！”江清晏没犹豫，体内文气与水灵之力自然运转，提步就追。　　可这五老峰深处根本没什么路。怪石乱叠，老树根枝横生，再加上浓得化不开的雾，眼睛都看不太清，更别说跑了。江清晏才追了几步，就感觉气息跟不上，速度完全提不起来。　　“这什么路啊……太难走了！”李小小喘着大气抱怨。她虽是本地人，体力不差，但也吃不消这样跑。　　陆明远试着放飞无人机，可云雾和异常能量场严重干扰信号，屏幕上只剩一片雪花。　　就在这时，江清晏怔住了——他紧紧盯着白鹿跃动的姿态。它并不是硬闯云雾，而是每一次蹄尖落下，都恰好点在虚空某处，那儿的云气便自然凝聚，轻轻托起它，动作优雅从容，不像在奔跑，倒像在云间散步，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仿佛跟整座山的呼吸同步。　　“是步伐……”江清晏心念电转，眼中隐约泛起水色光泽。他全力感知着白鹿离去时残留的那丝玄妙意境，忽然想起书院典籍中有关“禹步”的记载，再结合自己对水流走势的理解…… 　　心念一动，气随而行。他不再硬碰地形与雾气，而是试着模仿白鹿的步伐，将文气轻柔散在脚下，去感知、去呼应周围无所不在的水汽与灵韵。　　一步踏出，脚下水汽自然凝聚，托着他轻飘飘滑出好几丈，落地无声，点尘不惊。　　再一步，他滑入浓雾，云雾不再挡路，反而像温柔的手推着他向前。　　他越走越顺，身形也越发轻盈流畅，仿佛彻底融进了这片云山雾海。——正是在观察白鹿仙姿的那一刻，他悟出了这门独属于儒修的身法：“文步”！　　“哇！江老师你……你会轻功了！？”李小小看得眼睛都直了。　　陆明远也一脸吃惊：“能量消耗极低，却完美借用了环境……这步法神了！” 　　苏芷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轻声说：“似御风，又似驭水……与自然相合，非常精妙。” 　　江清晏没多说，沉浸在这种新奇的状态里，速度陡然加快，沿着白鹿留下的灵光痕迹追去。陆明远和苏芷薇各施手段紧跟而上，李小小则由苏芷薇分出一缕药灵气护着，勉强没掉队。　　越往深处，四周景致越发奇异。古松倒悬绝壁，异草散着幽香，飞瀑流泉在雾中若隐若现，水声被云雾吞没，显得朦胧而神秘。这里的灵气浓得几乎粘手，但也更加躁动。　　“波动源很近了！”陆明远紧盯着终于稳定些的探测器屏幕，指针疯狂跳动，指向左前方一处被巨型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能量反应非常强！而且……空间读数异常！这里很可能藏了一个……秘境入口！” 　　与此同时，苏芷薇蹲下身，指尖轻触石缝间一株叶片泛着蓝紫色的灵草，微微蹙眉：“此地木灵之气异常充沛，但其中混着一丝极淡的……金石煞气？和之前在漱玉洞天感知的类似，但更隐蔽。” 　　就在这时，那只白鹿的虚影再次浮现。它停在藤蔓覆盖的山壁前，优雅低头，用散发莹光的鹿角轻轻一触。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那些粗壮如蟒的藤蔓像有生命般，无声地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流转七彩霞光的椭圆形入口！门后不再是山石，而是一片朦胧、仿佛别有天地的景象，更浓郁的灵气和隐约的流水鸟鸣从里面传来。　　白鹿回头最后看了江清晏一眼，像是确认他跟上了，随即发出一声清越鹿鸣，轻盈跃入光门消失。　　“秘境！真的是秘境！”李小小激动得脸都红了，“神仙洞府！我就说我没骗人！” 　　江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震动。他能感到，胸前那枚剪纸挂饰正隐隐发烫，仿佛与这秘境产生了某种呼应。　　“进去看看，都小心。”他说完，率先迈入了那片光华流转的入口。　　仿佛穿过一层温暖水膜，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秘境，天空泛着梦幻般的七彩光泽，根本不是外界所见。谷中繁花似锦、灵草遍地，许多早已绝迹的仙草这里却生机勃勃，散发着馥郁香气。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吸一口就心旷神怡，连修为都隐隐浮动。　　更神奇的是，这山谷里似乎同时存在着四季景象：东面桃花正艳，春意盎然；南边荷花亭亭，夏蝉轻鸣；西侧枫红似火，秋意微凉；北角寒梅缀雪，冬境清寂——四季同谷，和谐共存，仿佛时间的法则在这里被温柔地改写。　　“太……太神奇了！”李小小彻底看呆了，举着手机拼命拍，尽管她知道可能根本拍不出这里万分之一的奇妙。　　陆明远则忙着操作探测器，记录各项数据：“独立空间！完善的生态循环！这简直是修真版‘诺亚方舟’！能量等级……超高！” 　　苏芷薇的目光被山谷中央一株尤其高大的异树吸引——叶片如翡翠，果实泛着金光。她快步上前仔细辨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四季常青树’？传说其果实能调和阴阳、延寿增元……早已绝迹上万年了……” 　　江清晏漫步在这梦幻山谷中，感受着体内文气与水灵之力前所未有的活跃舒畅。他走到那棵四季常青树下，发现树下有块光滑如玉的青石，石上似乎刻着字。　　拂去薄尘，字迹清晰浮现——并非雕刻，而是以指力写就，深入石髓，历经岁月仍清晰可辨，字迹飘逸洒脱，自带一股超然气韵：　　“误入桃源，不知魏晋。观四时同谷，感造化之奇。然，灵境虽美，非久居之所。近日地脉隐有波动，三十六洞天恐生异动，非吉兆也。留此笔记，以待有缘。——五柳先生” 　　五柳先生！陶渊明！　　江清晏心中一震。这位归隐田园的大诗人，竟也曾到过这里？还留下了关于“三十六洞天异动”的警示？！　　“陶渊明？！”李小小凑过来一看落款，眼睛瞪得溜圆，“妈呀！我还真拿他写的《桃花源记》当导游词瞎编呢……原来真有原型啊？！还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她兴奋地掏出小本子就要记，语调却掩不住发现惊天秘密的激动。　　然而，江清晏、陆明远、苏芷薇三人彼此对视，脸色却瞬间凝重起来。　　陶渊明留下的警示，眼下三水之地的动荡，来自沪渎的求救信号，还有境外组织“海德拉”的阴谋……这一切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三十六洞天异动……”江清晏低声重复，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　　这处意外发现的秘境，带来的不全是惊喜，更有一份关乎未来的、沉甸甸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