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9章 同窗之谊

　　掌握了“心正笔正，气随念动”的窍门之后，江清晏的修行总算慢慢走上了正轨。虽然每天还是重复读经、练字这些基础功课，但他不再觉得枯燥，反而沉得下心，细细体会文气随心意流转、与经典慢慢融合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这天下午，他正在藏书房一角翻看一本前辈修士写的文气运转心得，想找些优化自身修炼的法子，却听到旁边书架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抱怨的嘀咕声。 　　“这地脉走向和灵气淤积点的关联模型还是不对，偏差率老是压不到3%以下，到底是古籍里灵石感应的精度不够，还是我无人机航拍的坐标校准出了问题？” 　　江清晏绕过去一看，果然是陆明远。他直接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匡庐地脉志》，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还有个挺精致的青铜罗盘。他眉头拧得紧紧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拉着各种曲线和数据，时不时对比罗盘指针的细微颤动，一副被难题卡住的苦恼相。 　　“陆师兄，遇到麻烦了？”江清晏出声问。 　　陆明远一抬头，看见是他，顿时像见着救星：“江师弟！来得太是时候了！快帮我瞅瞅！”他一把将江清晏拉过去，指着平板上复杂的数据流和旁边的古籍插图，“我想建个更精确的庐山局部灵脉模型，但传统堪舆的定位说法太模糊，什么‘距古松百步，巽位有灵泉涌’——这百步到底多远？巽位精确角度多少？我用现代仪器测，怎么都和古籍里说的灵气强度对不上，愁死我了！” 　　江清晏仔细看了看。他对堪舆一窍不通，但对数据分析和古籍解读还有些心得。他想了一下，说：“陆师兄，也许问题不在测量精度，而是古今参照物变了、语境也不同。古籍里的‘步’很可能是当时的习惯计量，能不能考据一下不同朝代‘一步’的实际长度？至于方位，除了八卦方位，会不会还结合了当时的星象或地标？可能得综合还原当时的勘测情境，而不是直接套现代坐标体系。” 　　陆明远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有道理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钻牛角尖了！还是江师弟你脑子转得快！对对，得考虑历史语境和参照系变化！哎，要是苏师妹在就好了，她家世代研究庐山本草，对这些古籍里的老地名、旧地标肯定更熟......”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过来：“《匡庐地脉志》第三卷第七章，记录了嘉佑年间尺步和当今尺步的换算。另外，‘古松’指的是后山那棵已枯死的‘迎客松’，遗址坐标我在地理信息系统里标过了。‘灵泉’在七十年前因山体滑坡改道，新涌出点在我标的B7区。” 　　两人吓了一跳，一回头，只见苏芷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怀里抱着几卷竹简，神色平淡地看着陆明远平板上的地图，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两个位置。 　　陆明远张大了嘴，赶紧低头操作平板，调出苏芷薇说的数据，一番比对之后，猛地欢呼一声：“对了！这就对上了！偏差率降到0.5%了！苏师妹你简直是活地图！不对，是活灵脉图！太感谢了！” 　　苏芷薇微微点头，没多说，目光却转向江清晏刚在看的那本札记，淡淡说：“你看的这本《文气初探》，第三章讲气走手少阳三焦经的部分有误，作者当时修为浅，理解错了。应该以《内景篇》的记载为准。” 　　江清晏一怔，连忙恭敬道：“谢谢苏师姐指点。” 　　苏芷薇不再多说，抱着竹转身走向药草类书架那边。 　　陆明远看着她背影，对江清晏挤挤眼，小声说：“瞧见没，苏师妹就这风格，话不多，但句句到点。她肯开口指点你，说明对你印象不差。”他心情大好，勾住江清晏的肩膀，“江师弟，我看咱俩挺投缘，苏师妹虽然性子冷，但人好本事硬。以后修行路上，难免碰到各种问题，不如咱们常交流切磋、互相印证？要是能拉上苏师妹一起，那就更好了！咱们可以组个学习小组！” 　　江清晏正觉得一个人修行常有疑惑没人商量，听了也觉得挺好，就笑道：“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苏师姐愿不愿意......” 　　“包在我身上！”陆明远拍胸脯，“我去跟她说，就说我们需要她这位药材地标活字典支援！为了更精准地保护庐山灵脉生态！她肯定答应！” 　　果然，当陆明远以“优化灵脉模型，保护灵植生长环境”为由去请苏芷薇时，她只稍微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于是，一个由“堪舆现代派”陆明远、“药草活图谱”苏芷薇和“非遗文气新生”江清晏组成的三人学习小组，就在这藏书室里悄悄成立了。 　　从那以后，三人经常聚在一起研讨修行里的难题。有时候在藏书室，有时候在陆明远摆满各种仪器的房间，有时候就在苏芷薇照管的药圃旁边。 　　江清晏发现，这种交流带来的提升远远超过自己一个人埋头苦修。陆明远思路活，常能从现代科学角度提出独到见解，虽然有时天马行空，但往往很有启发；苏芷薇基础扎实，尤其对灵气属性、草木特性、经脉运行认知极深，总能一针见血指出关键。而江清晏自己，则凭着对传统文化和非遗的深入理解，常能在经典解读和文气运用上提出新视角。 　　他们讨论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从最初的堪舆、药草、文气，慢慢扩展到阵法原理、丹药炼制、符箓绘制，甚至各派修行特点。常常为了一个术法细节或古籍释义争得面红耳赤，又或在某次验证成功后一起开心得笑起来。 　　夜色渐深，藏书房里灯火通明，三人刚结束一场关于“文气滋养灵植”可行性的激烈讨论，初步定了个试验方案，虽然有点累，但都意犹未尽。 　　江清晏回到客舍，推开木窗，秘境中特有的清冽空气伴着淡淡药草香涌入室内。远处山峦轮廓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深邃，与他体内平稳运转的文气隐隐呼应。 　　他望着这片古老而充满生机的秘境，心中暖流涌动。修行之路或许漫长而艰辛，但幸而并非独行。 　　同窗之谊，已悄然结成，成为他在这条崭新道路上最坚实的依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