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 第38章惊变

　　不多时，掌柜的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走了上来。　　“这个...曹管事，实在抱歉，豆香红的水粉数量不够了，您看能不能换成别的？” 　　“嗯？”曹云中鼻子出气，那声音带着几分质疑，“王妃要的胭脂早在半旬前就跟你们说过了，为何还会缺了数量？” 　　那掌柜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鬓角留下的汗珠：　　“您也知道，蜀州大旱，这豆香红是用浅芝草制成的，浅芝草实难生存，所以豆香红实在紧缺。” 　　“王妃的东西你也敢缼？”曹云中依旧昂着下巴，用上位者的姿态睨视着掌柜的。　　“这这这...”掌柜的又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翡江红与豆香红颜色相近，要不换些翡江红？” 　　“我不懂胭脂。”曹云中呷了口茶水，似是半步不让。　　掌柜的看见旁边的赵灵儿，带着求救般的神色道：“这位姑娘定是懂胭脂的，可愿与小老儿去库房里瞧瞧翡江红？” 　　“若是颜色相近就用这翡江红可好？” 　　赵灵儿看向曹云中，见他仍小口喝着茶，没有表示。　　“这...王妃要的东西，我一个下人哪敢替王妃做主？”赵灵儿也不愿去库房。　　岂料那掌柜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曹云中与赵灵儿纳头便拜：　　“曹管事，您就行行好，给小老儿一个机会吧，惹怒了王妃，我这生意可就没得做了。” 　　这掌柜的砰砰磕头，曹云中皱了皱眉，看向赵灵儿。　　“你去库房看看，若是肉眼难辨，就用些翡江红也无妨。” 　　“是。”赵灵儿应了一声。　　那掌柜的如蒙大赦，又使劲叩了三个响头：“谢曹管事，谢曹管事。” 　　他站起身来，脸上仍然带着讨好的神色，看向赵灵儿，侧着身子，伸出手臂指向楼梯：　　“这位姑娘，这边请。” 　　赵灵儿虽不愿去库房，但曹管事的命令在，她也抗拒不得。　　既然有清单还叫我来干嘛？　　赵灵儿心中不免又提高了几分警惕，好似早就知道会缺一些豆香红似的，让我来看看能否用翡江红替代。　　掌柜的在前带路，引着思绪万千的赵灵儿走进库房。　　库房在蜀香阁的地窖中，这里温度低，可以很好地保存水粉。　　掌柜的打开地窖门，伸了伸手：“姑娘请。” 　　赵灵儿脸上带着几分抗拒的神色：“不能拿出来吗？” 　　“这，水粉拿出地窖，不出这色香可就有所折损。寻常水粉倒也还好，王妃所需都是极为贵重的水粉，实在不好轻易拿出来。”掌柜的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地窖。　　掌柜的紧随其后，就在他进入地窖之后。　　“砰！” 　　地窖门被外面关上了。　　赵灵儿心中一沉，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为何要关门？这里光线阴暗，看不清色彩。” 　　掌柜的收起了那份恭维讨好的神色，脸上带着几分阴翳和凶狠。　　“不许说话！”掌柜的低声说了句。　　赵灵儿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些许呜咽之声。　　赵灵儿大眼睛中闪着几分不可置信，她越过掌柜的，使劲地砸向地窖门。　　“砰砰砰！” 　　无人应答。　　“哼，徒劳之功。”掌柜的不屑地看着赵灵儿砸门，心中半点不慌。　　他又缓缓开口：“不许动！” 　　正在砸门的赵灵儿突然发现她提不起自己的胳膊了。　　她保持着拳头刚刚砸在门上的姿势，完全不能动弹。　　赵灵儿脸上的惊恐溢于言表，她只能转动眼珠，看向侧方的掌柜的。　　那掌柜的自言自语道：“老曹现在越来越不认真了，这种大姑娘还往这送。” 　　说着，他熟练地拿起库房中的绳子，将无法动弹的赵灵儿绑了起来，然后将其扔在库房角落。　　赵灵儿中了这掌柜的的儒家术法，做不出任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绑起来。　　她的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的结局。　　“好好在这待着。”掌柜的凶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对着门道：“此门没有木栓。” 　　他说完，伸手推向门，那门轻而易举地被掌柜的推开，只听“砰”的一声，又重重关上。　　跟随着赵灵儿和曹云中的吴琳，眼见他们进入蜀香阁老大一会，却仍不见出来，低头对着街边小贩耳语几句，又塞了些许东西给他。　　然后就猫着腰，贴近蜀香阁大门一侧，偷偷伸头向里面打量。　　她左右都看了看，却没发现赵灵儿与曹云中的踪迹，但是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看什么呢？” 　　吴琳一回头，猛然发现曹云中就站在自己跟前，她惊恐地就要大叫出声，被曹云中一手堵住，只见曹云中右手向吴琳颈上轻轻一劈，吴琳便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还送一个。”曹云中自言自语道。　　说罢，他招呼掌柜的过来，让蜀香阁伙计出来了一堆，将此地围住，遮挡百姓视线。　　其中一个伙计将吴琳扛在肩上，疾驰向地窖之中。　　就在地窖中的赵灵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吴琳身上时，地窖门被打开，赵灵儿带着几分希冀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伙计，将肩上扛着的人狠狠摔向地窖。　　赵灵儿转动眼珠看去，正是昏迷过去的吴琳。　　此刻，她才觉得天塌了。　　在王府书房的赵誉，正在翻着看了几百遍的卷宗。　　他看向谢婉言问道：“你们何时回临安？” 　　谢婉言握着毛笔写字的手顿了顿，半晌后抬头，直视赵誉双眼：“此间事了，只剩一些收尾工作，做完便要回去了。” 　　赵誉点点头，他心中还有几分舍不得。　　就在他又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赵誉道。　　开门的是王府的门房，见房中赵誉和谢婉言都在，向他们二位行了个礼。　　“赵百户，门外有个小贩找您。” 　　“找我？”赵誉疑惑问道，“找我做什么？” 　　“他说是一位姑娘托他过来，还给了这个。” 　　说着，那门房将一个玉镯子递了过来。　　赵誉接过，瞳孔一缩，这正是他之前送给赵灵儿和吴琳的那个镯子。　　他噌的一声站起身，椅子被他的力量弹到后面，险些碰上谢婉言的桌子。　　谢婉言疑惑地看向赵誉，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　　赵誉急道：“他还说了什么？他人在何处？” 　　那门房也惊讶于赵誉的反应，道：“他没多说什么，人在门外。” 　　赵誉顾不得和谢婉言打招呼，飞奔向王府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