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

第三十九章 天外天--懵逼的战斗

  于是,我便在小东所在的这片高档小区,继续干起了保安。工作时间依旧是漫长而熬人的十二小时制,两班轮换如同永不停歇的齿轮。我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混乱的漩涡——不是在清冷的晨曦中挣扎着上白班,就是在浓重的夜幕下强撑着去接替夜班,生物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日夜颠倒成了常态。这混乱的作息,还不是最令人苦恼的。   真正考验人的是那死寂的夜班。我们需要装备上沉甸甸的强光手电,像幽灵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巡视着庞大而空旷的小区。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或静谧的花园小径上孤独地回响。老队员总说夜里真有“飞贼”,能像壁虎一样攀爬光滑的墙壁,撬窗入户。起初我半信半疑,直到一个下半夜,刺骨的寒意中,我真的在监控死角瞥见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那家伙身手矫健得惊人,在相邻楼栋的空调外机和狭窄的窗沿间纵跃,两三米的距离对他而言仿佛只是轻巧地跨过一道门槛,落地无声。我心脏骤缩,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同时拔腿狂追。可惜,那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几个闪转腾挪,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楼宇阴影里,徒留我们一群人气喘吁吁地无功而返。事后很长一段时间,小区竟真的风平浪静。保安经理叼着烟,眯着眼说:“贼精着呢!看咱们巡得密不透风,跟铁桶似的,知道不好下手,就识相地转移阵地了。”   然而,小区的“内部麻烦”却从未消停。那些业主家的少爷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成日里拉帮结派,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其中有个上初中的小子,人称“龙少”,年纪不大,势力却不小。这小子精明得像个老狐狸,手下网罗了一帮“小弟”,收人标准极其“严格”:要么家里富得流油,要么老爹手握权柄。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每次约架前,龙少和他的喽啰们总会提着鼓鼓囊囊、沉甸甸的两个大运动包,堂而皇之地寄存在我们保安室!里面装满了片刀、钢管、棒球棍甚至自制的镐把。等“战斗”结束,这些“凶器”又会暂时回到保安室“避风头”,过一阵再由他手下的小弟若无其事地取走。   一来二去,我和小东竟跟龙少混得挺熟。这小子放假没事就爱溜达到保安室跟我们侃大山。一次,似乎遇到了紧急状况,龙少来不及召集足够的人手,情急之下竟直接跑到我们宿舍,找上了正在休班的我们!他拍着胸脯保证,就是去站站场子、壮壮声势,绝不让我们真动手,而且“友情价”一天五百块“跑腿费”!我一听,嘿,这买卖划算!平时处得不错,还有钱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小东看我应了,也迷迷糊糊地跟着答应下来。   于是,一场荒诞又惊魂的“兼职”开始了。我们一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打了七辆出租车,杀气腾腾(至少龙少他们是)地直奔城郊一处废弃工地。到了地方,尘土飞扬,气氛瞬间紧绷起来。龙少的人麻利地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大包,“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寒光闪闪的片刀、沉甸甸的镐把散落一地。大家默不作声地各自抄起家伙,我刚握紧一把冰凉沉重的片刀,就听见远处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几辆破旧的带斗农用车卷着漫天烟尘冲了过来!   对方根本没按“江湖规矩”出牌!车还没停稳,车门“哐当”大开,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就如下山猛虎般跳了下来,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家伙什就嗷嗷叫着冲我们扑来!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这他妈连句场面话都没有?直接就干?!开弓没有回头箭,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我咬紧牙关,挥舞着片刀迎向一个冲在最前面、又高又壮、皮肤黝黑如铁塔般的家伙。混乱中,我瞅准一个空档,片刀带着风声斜劈过去,“嗤啦”一声,在他胸前划开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几乎魂飞魄散!那黑铁塔挨了这狠狠一刀,非但没有惨叫倒下,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注射了狂暴剂的公牛,双眼赤红,不仅没感到丝毫痛楚,反而更加凶悍地抡起棍子砸过来!我头皮发麻,心里狂骂:这他妈是怪物吧?!百忙中扫视四周,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我们这边的人普遍处于下风,被对方打得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龙少这小子也够机灵,一看形势不对,实力悬殊太大,立刻扯着嗓子高喊:“撤”   我们顿时如蒙大赦,边挥舞着家伙抵挡边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最让人吐血的是,来时那七辆出租车司机,远远看到这血肉横飞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等人?一个个猛踩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其中一个胆小的司机,甚至连车都不要了,拉开车门撒丫子就跑,车子就那样孤零零地扔在路边!   我们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在对方的喊打喊杀声中,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沿着坑洼的土路狂奔。镐把砸在身上的闷响、片刀交击的刺耳声、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混杂在一起。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快冲上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身后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   确认安全后,我们这群“残兵败将”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瘫倒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像破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火辣辣地疼。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斑斑点点的血迹(有自己的,可能也有别人的),脸上身上也挂了彩。几个人相视苦笑,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难以置信的荒诞感:这大城市,也太他妈疯狂了!还是咱们小县城那点“小打小闹”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