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的女儿是我前女友

第81章 倘若毕业

  梧桐道的晨光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顾瑶叽叽喳喳地试图驱散刚才离别带来的微沉气氛,说着艺术节排练的趣事和八卦。   苏晚抱着那盒温热的牛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壁。   林深那句沉静的“练就是了”和“你没问题”还在她心湖里一圈圈地漾开涟漪,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然而,陈燃学长挺拔却决然离去的背影,如同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沉甸甸地落下。   这枚石子激起的不仅是当时的微涩,此刻正缓慢地沉淀、扩散成更深的思绪。   公交车消失的方向,通向的是截然不同的人生站台。   燃哥离开了,带着对母校的眷恋和奔赴前程的意气风发。   那么林深呢?   这个念头像无形的藤蔓,毫无征兆地缠绕上苏晚的心头,让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瞬。   微微侧头,苏晚的目光落在身旁两步之遥的林深身上。   林深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黑色的运动外套衬得肩背笔直,下颌线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冷硬。   林深正听着顾瑶手舞足蹈地说话,偶尔简洁地回应一两个字,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通往教学区的路。   林深是社长,是这次艺术节的主心骨,是街舞社如今的招牌。   他强大、可靠,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追随和依靠。   可现实是,林深也只是一个比苏晚高了一届的学长。   倘若林深也毕业了呢?   这个“倘若”一旦破土而出,便再也无法忽视。它轻易地刺穿了眼前并肩同行的表象,将时间残忍地拉长、推远。   苏晚的指尖在牛奶盒上微微收紧。   到那时,这条每天一同走过的梧桐道,将只剩下她一个人。   清晨的风里不会再响起他平淡却总让她心跳失序的询问——“没吃早饭吧?”。   排练室里,那个总能干净利落地完成高难度动作、让她屏息凝神的身影,将不再属于这里。   那些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因她靠近而瞬间绷紧的小臂、递来牛奶时假装不经意却泛红的耳根……   所有这些隐秘的、酸甜参半的悸动,都将随着他的毕业一起被带走吗?   纵使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未必能每天带在一起了。   艺术节的九天倒计时,此刻在她眼里仿佛也成了某种倒数的隐喻——   不仅是演出日期的逼近,更是在提醒她,像今天这样能理所当然地跟在他身后、接受他无声关切的日子……   其实是有倒计时的。   大学这趟旅程,林深会比她更早抵达属于他的另一个站台。   一股难以言喻的怅惘悄然弥漫开来,比刚才送别燃哥时更浓,更牵扯心肺。   那不是对社团失去顶梁柱的担忧,而是对一种熟悉存在即将被剥离的茫然失措,是对未来那些“可能不再有”的深切失落。   我们是否还会有这些交集?   苏晚无声地问自己。   毕业后的世界那样广阔,人潮汹涌,各自奔忙。   那些排练室里汗水交织的日夜,   那些上学路上心照不宣的微妙互动。   那些他给她带来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悸动……   这些细小的、珍贵的、属于青春校园的“交集”,在没有了大学这个特定舞台的支撑后,还能自然地延续下去吗?   顾瑶似乎察觉到她异常的沉默,凑过来捅了捅她。   “晚晚,想什么呢?被燃哥搞伤感啦?别愁嘛!学长不是说了嘛,‘练就是了’!有他在,艺术节稳了!”   林深听到顾瑶提他的名字,脚步未停,却侧过头,目光掠过顾瑶,落在了苏晚低垂的眉眼上。   苏晚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抱着牛奶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着一点白。   那瞬间流露出的脆弱和失神,与平日里排练时倔强认真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再次不易察觉地放缓了半分,几乎与苏晚并肩。   高大的身影仿佛一道无声的屏障,替她挡去了些微料峭的风。   苏晚感受到身边的靠近和那份无形的安定感,心头的怅惘并未消散,却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毛刺。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对上林深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沉静依旧,像深潭,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点点探寻,又或许只是她自己的错觉。   但就是这一点点,让她鼓起勇气,将那盒温热的牛奶稍稍抱紧了些,仿佛汲取着其中传递出的暖意。   “嗯。”   她低声应和顾瑶,更像是在回应林深那无声的注视。   “练就是了。”   脚下的路还在延伸,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艺术节的鼓点近在耳畔,青春的悸动亦如影随形。   但此刻,那份因“倘若林深毕业”而生出的、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深惆怅,如同晨雾般笼罩在苏晚心头,挥之不去。   苏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分别,即使尚未发生,光是想象其可能性,就已足够令人心头发涩。   这朦胧的离愁,与即将到来的舞台压力、暗流涌动的情愫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清晨最复杂难言的心事。   ……   艺术节的倒计时牌无情地翻动着数字,排练室的空气仿佛也日渐粘稠。   苏晚试图将清晨梧桐道上的怅惘压下去,投入到紧张的排练中,尤其是在林深那沉静目光的注视下,她更不愿流露丝毫软弱。   然而,那份关于“倘若林深毕业”的隐忧,却如同被晨雾浸润的种子,在她心底悄无声息地破土、疯长,最终搅乱了她的日常。   排练间隙,社员们说笑着散开休息。   苏晚习惯性地走到角落,拧开自己的水杯,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冰凉地砸在她的手背上,让她一个激灵。   苏晚下意识地望向场地中央——林深正被几个新社员围着请教动作,他微微倾身,手指利落地比划着要领,侧脸在灯光下专注而清隽。   那份强大可靠、令人心安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可紧随其后的,却是更尖锐的刺痛:   就是这样的他,也终将离开这个舞台,离开这条梧桐道,离开她的视线。   “晚晚,发什么呆呢?赶紧喝水,下一遍要开始了!”   顾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贯的活力。   苏晚猛地回神,仓促地喝了一口水,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红,狼狈得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林深,看到自己的失态。   “没事吧?”   林深的声音果然从不远处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没事,水喝急了。”   苏晚哑着嗓子回答,拼命压抑着喉咙的痒意和眼底的酸涩,不敢抬头看他。   她能感觉到林深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那短暂的注视,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假面——   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她的狼狈和脆弱。   这个念头让苏晚更加难堪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