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惨死的阿黛尔 手持弯刀的阿黛尔像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一步步的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如同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上,那弯刀上沥沥而下的鲜血更像是黑白无常索命的绳索。 我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慌忙着在地上拼命向后蹬腿,试图逃跑,想避开这几乎是有些抓狂的阿黛尔。 很快身后就是那堵盐岩石,我慌忙用我仅存的力气借着依靠岩石边缘的站了起来。 眼睛惊恐的看着走过来的阿黛尔。 突然几支套索精准地飞来,缠住了阿黛尔的手臂和腿。 几名呼罗珊的骑兵从阿黛尔身边呼啸而过。 没有防备的阿黛尔瞬间被他们这几个骑兵拉着拽出去好远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阿黛尔那惊愕又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诅咒的眼神。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刚刚赶走那些土匪强盗的士兵还没有缓过气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慌忙纵马追赶过去。 我摸着胸膛那拼命跳动的心脏,一股劫后余生的心情瞬间让我丧失了气力,直接瘫坐下来。 眼前一黑,眼睛瞬间模糊起来,在我昏倒之前,只看到一个文官打扮的人似乎快步在向我走来。 ***** 穆坎纳特使的死,和阿黛尔将军的阵亡,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似乎将整个使团彻底摧毁。 失去了主心骨和最强的武力依仗, 但是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副使在, 昏迷了一天后我终于悠悠的醒来。 第二节快要散架的出使团 剩下的不到二十骑法呼罗珊骑兵在失去了阿黛尔的统领下,虽然悲愤欲绝,却也明白复仇无望, 在哈基姆亮出的哈里发的命令后,首要的是自保。 我们草草收敛了穆坎纳,面目全非的阿黛尔和战死同伴的遗体, 在死海畔一处荒凉的山坡上进行了简单的火葬。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死海死寂的水面,倒映在火光中我的脸上只剩下麻木的无助和冰冷的绝望。 一个只有二十几个骑兵保护的使团,十余名精通希腊语、拉丁语和外交礼仪的文官与书记加上后勤雇佣的骆驼, 马夫导游,合计接近七八十人,又携带的打量的珍宝昂贵丝绸和香料的驼队; 就是普通的商队也很难完整的走出这一片阿巴斯王朝和拜占庭两个国家相互对峙都没有获得实际控制的空白区域。 听着同行的书记官汇报所有的情况后,一群人看着我期待的眼神,我发出了继续出使的命令。 开玩笑,虽然穆坎纳正使死了,我要是贸然回去也会被杀头的。 回去是十死无生,前进却是有可能九死一生。 但是哈基姆的建议下,和同行的官员和书记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兵分三路。 我带领一个导游和两个精通希腊的文官和两名骑兵,带着哈里发出使的国书,只带上少量便于携带的财物作为盘缠。 马不停蹄的先赶到拜占庭的边境,要求其派出队伍接应过境。 文官们带这出使的旗帜和大部分剩余的士兵,由导游带领继续着原来的路程之地。 派出另外几名机灵点的士兵带着大使的求援请求化整为零,分散潜行,各自想办法到最近的帝国叙利亚高加索驻军势力范围。 策马奔跑了整整一天,离开了死海,离开了埋葬穆坎纳和其他士兵的荒丘,也彻底离开了使团的大队。 我正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偷偷的溜掉,可是我一个人在这样的荒漠中断然也是存活不下去的。 第三节荒漠上的行路 正当我纠结万分的时候 副使大人!”被交代跟着我的一起行动的文官用低沉的声音,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跟着我!别想跑!我会盯着你,哈基姆大人下令会保你性命,出使后带你回去! 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比死在死海还要痛苦一万倍!” 随后两天,我们在中途又遇上了一批强盗抢劫商队,我们险之又险的避过去了。 随后我们如同惊弓之鸟,不敢走大路,只能昼伏夜出,在叙利亚荒漠的边缘地带艰难地向北潜行,试图直接找到拜占庭的边防要塞。 然而,失去了大部队的庇护,又没有明确打出使团的旗帜,我们五个异国面孔、携带武器、形迹可疑的人在拜占庭边境附近游荡,本身就是最大的目标。 几天后,遭遇了拜占庭帝国边境巡逻队的围捕。 战斗短暂而绝望。 我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两名保护的很快倒在密集的箭雨下。 两名文官也丧命在这箭雨之下。 倒下前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被士兵粗暴按倒在地的杜环。 “抓住那个东方人!要活的!他可能是间谍头目!”拜占庭军官用希腊语大声下令。 我拼命逃跑反抗,但是无用。粗糙的绳索捆住了我的手腕,勒得生疼。 “我是奉命出使的哈里发的使者,奉命出使的使者。” 我努力大声的用阿拉伯语喊着。 “使者,使者,我是出使的使者!”我看着无动于衷的士兵,被迫已不是很熟练的希腊语说着。 无人理我,只有那拜占庭军官似乎眼睛瞄了我一眼那右边带着蜈蚣般疤痕的脸, 沾满了沙土和导游溅出的鲜血, 我挣扎叫唤了许久仍然不见回应 渐渐地失去了气力。 只剩眼神空洞地望着阴霾的天空。 结束了。 从巴格达开始,这条充满猜忌、恐惧和血腥的出使之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回不去了大唐。。。。。 怀中的银瓶冰冷依旧,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曼苏尔的阴影未曾消散,而新的牢笼,已然降临。 我被粗暴地拖拽起来,推搡着走向拜占庭士兵的队列。 怀中出使的凭证和出使的旗帜被粗暴的夺走,挂在一个士兵的身后不停地摇摆着。 远处,暮色沉沉的地平线上,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正拍打着礁石——那是分隔欧亚的马尔马拉海。 君士坦丁堡,那座传说中的“新罗马”,就在海的对岸。 而我,杜环,一个来自大唐的俘虏,一个身怀惊天秘密的囚徒,正被押往那里未知的命运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