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燎原

第106章 久治不愈 暗藏后手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六月十九，绿宫暑录时维仲夏，炎气郁蒸。 　　底格里斯河畔，赤日流金，云絮尽敛。 　　宫墙内外，石榴吐丹，葡萄垂架。庭中引水成渠，泠泠穿廊，白雨跳珠自穹顶飞落，激于琉璃池。 　　风动重帷，挟河沼微腥；夕照穿棂，映金纹熠熠。 　　入夜则月浸寒潭，水殿风来，暑气尽消。的压力。》 　　******** 　　第一节绿宫 　　整个阿巴斯王朝的心脏，绿宫-这个哈里发的行宫在755年盛夏的骄阳下蒸腾着无形 　　这座以拜占庭翠绿琉璃瓦覆顶的庞大宫殿，在日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其下回廊曲折幽深，阴影浓重如墨。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昂贵的沉水香，以及一种更为凝滞的、权力被无声搅动所散发出的腥甜气息。 　　时间已悄然滑过快一年，那场发生在遥远的大马士革清真寺的刺杀风波，在表面的平息下，其暗涌正悄然改变着帝国的权力流向。 　　穆斯林总督自从受伤后在大马士革城里修养了一段时间仍然不见好。 　　自从曼苏尔登上了哈里发位置后，一系列的架空穆斯林总督的动作经过手下的汇报源源不断的汇总到他那里。 　　起初的穆斯林总督似乎很着急，几次跟哈里发请求回到呼罗珊修养都被哈里发大人以身体毒未解而软禁了起来。 　　盛夏来临的时候，哈里发离开大马士革到了这离库法城七十里的行宫躲避酷暑，顺带也把穆斯林总督也带了过来。 　　第二节探望治病的总督 　　此时一个的身影融在一条通往药房的长廊阴影里。靛蓝色的通译袍服在巨大的廊柱和垂落的厚重帷幔映衬下，显得渺小。 　　我杜环此行的由头是哈里发曼苏尔亲自下的令：为总督阿布·穆斯林调配上好的疗伤药。 　　跟随着阿慕尔将军一起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苦涩的药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腥扑面而来。 　　炉火正旺，铜釜中深褐色的药汁翻滚着粘稠的气泡。 　　宫廷御医背对着门，正俯身在一个铜盆前，用银钳小心处理着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盆中浑浊的药水里——一块沾满深褐色污迹的亚麻布绷带正被剥离， 　　其下暴露的，是阿布·穆斯林左臂上一道不算深、却异常狰狞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败颜色，微微翻卷， 　　中心处虽已收敛，却依旧顽固地沁出黄绿色的脓水，在周围健康的古铜色皮肤映衬下，触目惊心。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似乎正源于此。 　　“大人，”我先向阿布穆斯林大人行了个礼。 　　转身低声询问御医，目光谨慎地停留在伤口附近，“总督阁下的伤……可有好转？” 　　御医没有回头，手里仍然在处理着伤口，上药，包扎。 　　良久结束后我和阿黛尔送御医走到殿外，一脸期待的看着 　　声音疲惫而谨慎，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托安拉的福，刀锋避开了筋骨……只是这伤处，实在刁钻，伤口边缘那圈灰败的皮肉。” 　　“看着不深，却如同被沙漠里的毒蝎尾钩蛰过，反复溃烂，高热时起时伏，大大拖慢了愈合。 　　若非总督阁下体魄雄健如狮……”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却沉甸甸地压在药房闷热的空气里。这伤口的诡异，绝非寻常毒药所能造成。 　　我和阿黛尔都默然了。 　　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我迅速侧身，垂首侍立。 　　哈里发的新任的总管，如同从宫殿的阴影中凝结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身着深紫色宫廷总管袍服、面容清癯的脸上却没有多少血色。 　　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扫过御医、铜盆里的绷带，最后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的意味。 　　“奉信士们的领袖、哈里发曼苏尔陛下口谕，”宫廷总管的声音尖细平直，毫无波澜，如同在宣读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公文， 　　“总督阁下为陛下所负之伤，乃帝国之痛。陛下心甚忧念，命尔等务必用尽天下良方，使总督早日康复，重振雄风。 　　所需一切珍稀药材，无论来自天竺、吐蕃还是更远的东方，尽可自宝库支取，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御医，“陛下每日都要知晓总督阁下的伤情变化。” 　　御医连忙躬身应诺：“是，总管大人。请代下臣叩谢陛下天恩，总督阁下的高热今日已退去少许，溃烂处……” 　　他斟酌着词句，“……正在竭力控制之中。” 　　宫廷总管微微颔首，视线却掠过御医和站立一旁的阿黛尔，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探究： 　　“杜书记官，陛下知道你精通数种语言，常与各方商旅往来。 　　若听闻有对刀剑创伤、尤其是久治不愈的伤口有奇效的东方秘药或名医，务必即刻禀报。” 　　他刻意加重了“久治不愈”四个字。 　　“遵命，总管大人。”我深深低下头，避开那针尖般的目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宫廷总管在说完这番话时，那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形成一个转瞬即逝的、冰冷的弧度。 　　宫廷总管不再多言，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般转身离去。 　　偏殿的药房内，阿黛尔告别了御医也跟着我走出了房间，只剩下药炉的咕嘟声和御医沉重的叹息。 　　****** 　　哈瓦利吉派的长老（刺客）捧着一个华锦的盒子跪在哈里发的宝座前。 　　（逊尼派）贾法尔长老，站在哈里发的周边。 　　身着深紫色宫廷总管袍服的宫廷总管接过华锦的盒子快步走到哈里发面前轻巧的打开。 　　“这个是我们长老费了一年功夫调制的圣药，平时对于刀剑解毒疗伤有奇效， 　　只是有一种毒解不了，碰上了就是更致命的慢性毒，不会立刻发作。 　　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哈里发曼苏尔，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看着宫廷总管送走了哈瓦利吉派的长老（刺客）后 　　哈里发曼苏尓缓缓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逊尼派）贾法尔长老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匣，双手奉献给曼苏尓。 　　曼苏尔郑重的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交给了转身回来的总管。 　　（逊尼派）贾法尔长老鞠躬行礼缓缓退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