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拉啊!至仁至慈的主!求您……求您怜悯……宽恕……我……”火焰中的俘虏,在非人的痛苦折磨下,意识似乎被逼入了最后的角落。 那撕心裂肺的阿拉伯语祈祷,不再是冲锋时的战吼,而是变成了垂死灵魂最卑微、最绝望的哀告和忏悔!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烧焦的气息,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在惨叫的间隙中顽强地透出,如同溺水者最后抓住的一根稻草。 就在这绝望的祈祷声响起、最后一个“恕”字刚刚出口的刹那—— 那盆吞噬一切的、狂舞的碧绿魔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绝对神圣的壁垒狠狠撞击! 缠绕在俘虏身上、正贪婪舔舐其躯体的数道碧绿火舌,猛地、极其诡异地向着两侧分叉、避让! 如同湍急的洪水遇到了中流砥柱,又像最凶猛的毒蛇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碧绿的火焰在他头颅和胸口附近疯狂地扭曲、跳跃、试图再次合拢吞噬,却始终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排斥在外,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人形的真空地带! 那扭曲的火焰轮廓,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痛苦挣扎、却在烈焰中暂时被隔绝的身影! 这景象是如此突兀,如此违背常理! 祭坛下,那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祈祷声和赞美声,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刀从中斩断!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降临!所有狂热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狂喜变成了惊愕,迷醉变成了茫然,病态的满足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成千上万双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着祭坛中央那诡异的一幕: 一个正在被异教圣火焚烧的异教徒,口中呼喊着异教的神名,而那代表祆教至高净化之力的碧绿魔焰,竟然……竟然绕开了他?! “这……这不可能!”一名跪在前排的中年信徒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尖锐变调。他下意识地向后缩着身体,仿佛看到了比绿焰焚身更可怕的东西。 “邪……邪术?!是那异端邪神的力量?!”另一个声音颤抖着响起,充满了恐惧和动摇。 “亵渎!这是对圣火最恶毒的亵渎!”一个狂热的老者愤怒地嘶吼,但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更巨大的、如同滚水沸腾般的惊疑和恐慌的声浪。 信徒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恐惧和信仰根基被撼动后的巨大不安。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高台上,一直掌控着一切、如同神祇化身的大祭司,他那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狂热的红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阴鸷的审视。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钉在火盆中那个在碧绿魔焰里痛苦挣扎、却又被无形力量暂时隔绝的身影上。 那绕行的火焰,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掌控一切的神权之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握着黄金权杖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火焰中的俘虏,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瞬间的变化。 在那短暂的无形庇护下,他痛苦扭曲的脸上,竟然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仿佛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还未成形,他残存的生命力似乎也随着那一声祈祷耗尽。 身体猛地一挺,最后一声无意识的“呃……”从焦黑的喉咙里挤出,随即,那在绿焰中挣扎抽搐的身体,彻底瘫软不动了。 几乎就在他停止挣扎、生命之火熄灭的同一瞬间,那排斥碧绿火焰的无形屏障也消失了。 失去了目标的绿焰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轰鸣,猛地向内一收,重新汇聚成一股更加凝实、更加碧绿幽深的火柱,将那具焦黑的、不成人形的残骸彻底吞没、舔舐、分解。 空气中只留下皮肉骨骼被烧尽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祭坛下,人群的骚动更大了。恐惧和疑惑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信徒心头。他们不再狂热地跪拜,而是惶惑不安地站着、看着,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大祭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刚才的震惊和暴怒已经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那目光,如同冰锥,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缓缓扫过祭坛下惶恐不安的信徒,最后,越过那仍在燃烧着碧绿火焰的火盆,越过那升腾的、带着焦臭的淡淡黑烟,精准无比地—— 落在了我的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祭坛下数千双惶惑的眼睛,也随着大祭司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我这里。 那目光中充满了惊疑未定、残留的恐惧,以及一种重新被点燃的、寻找替罪羊般的狂热。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铁箍,瞬间勒紧了我的头颅和心脏,几乎让我停止了呼吸。 手腕和脚踝上绳索的勒痛,此刻反而变得遥远。 大祭司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风化的岩石。 只有那双眼睛,在碧绿火焰诡异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非人的、毒蛇般的幽光。 他紧握着那根象征至高神权的黄金权杖,权杖顶端的巨大绿松石在绿焰映衬下,仿佛也燃烧着来自幽冥的火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而稳定地,抬起了手臂。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命运的神圣感。 镶嵌着硕大绿松石的黄金杖尖,在跳跃的碧绿火光中,划出一道冰冷而致命的弧线,最终,稳稳地、不容置疑地—— 指向了被牢牢捆缚在青铜祭坛上的我! 他干裂的嘴唇开启,沙哑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在死寂的圣坛上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信徒耳中,也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我的心脏: “以阿胡拉·马兹达之名!以圣火净世之力!这亵渎的异端邪术,必须彻底焚灭!”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带着千钧之力砸落: “下一个!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