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能治好的,没几个。 不是治不好,而是治起来太麻烦。 得灌药,得按摩,还得看牛的反应,随时调整方案。 一个不小心,牛就废了。 可这小孙……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积食就是个小毛病。 张守仁走到井边,打了一瓢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 放下瓢,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桌边的孙宇。 那小子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觉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张守仁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当兽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治好一头牛,一只羊,心里高兴,可脸上不显。 觉得这是应该的,没什么好炫耀的。 可后来…… 后来,他见识了太多治不好的病,经历了太多失败。 渐渐地,他变得保守,变得谨慎,变得不敢轻易出手。 因为怕。 怕治不好,怕丢面子,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可这小孙…… 他不怕。 张守仁叹了口气,走到孙宇旁边坐下。 “小孙。” “嗯?”孙宇抬起头。 张守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以前的事情,不要往心里去。” 孙宇愣住了。 这是张守仁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不是挤兑,不是讽刺,也不是客套。 是真心实意的。 “张大夫,您别这样。”孙宇放下碗,“我还得多跟您学。” 张守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往药房走去。 王庆山也走过来,在孙宇旁边坐下。 “小孙啊。”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以后站里,还得靠你多撑着。” “我们这些老家伙,是真的跟不上了。” 孙宇看着两个老兽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得意,也不是骄傲。 就是……一种被认可的踏实感。 苏媛媛把碗往孙宇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都凉透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眼里带着一丝心疼。 “我去给你热热。” 说着,她端起碗就要往厨房走。 “不用了。”孙宇拦住她,“凉的也能吃。” “那怎么行?”苏媛媛皱起眉头,“吃凉的对胃不好。” “就是就是。”王大楠在旁边跟着起哄,“孙哥,你就让苏姑娘给你热热吧。” “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 孙宇看着两个人那副架势,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他们能念叨一下午。 “行行行。”他举手投降,“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媛媛笑了,端着碗往厨房走去。 王大楠凑过来,压低声音。 “孙哥,你看苏姑娘多好。” “又会做饭,又会照顾人,关键还不嫌弃你。” “你要是再不表态,小心被别人抢走了。” 孙宇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说的是实话啊!”王大楠嘿嘿一笑,“孙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孙宇没理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水有些凉了,可喝进嘴里,心里却暖暖的。 下午两点,孙宇带着苏媛媛去南庄村出诊。 村里有一户人家的母猪产后不进食,奶水也少,猪崽饿得嗷嗷叫。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沿着土路往南走。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路两边的庄稼叶子都蔫了。 苏媛媛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小本子,一边看,一边念。 “产后不进食,可能是……子宫炎症……或者……胎衣不下……” “还有呢?”孙宇问。 “还有……”苏媛媛翻了一页,“还有可能是产后疲劳,导致食欲不振。” “对。”孙宇点头,“还有一种,是产后发热。” “产后发热?” “嗯。”孙宇蹬着车,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母猪生产完,身体虚弱,抵抗力下降,容易感染。” “一感染,就发烧,一发烧,就不想吃东西。” “那怎么治?” “先退烧,再消炎。”孙宇说得很简单,“退烧了,母猪自然就想吃东西了。” 苏媛媛急忙在本子上记。 “那……那奶水少呢?” “奶水少有两种情况。”孙宇放慢了车速,“一种是营养不够,一种是乳腺堵了。” “营养不够,就多喂点好的,鸡蛋、鱼汤,都行。” “乳腺堵了,就得按摩,把堵住的地方疏通开。” “按摩?”苏媛媛愣了一下,“怎么按摩?” “一会儿到了,我教你。”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南庄村。 村口有个老头,正坐在槐树下乘凉。 看见孙宇,他眼睛一亮,急忙站起来。 “小孙来了?” “王大爷。”孙宇停下车,“是您家的猪?” “可不是嘛!”老头急得直跺脚,“你快去看看,那母猪都两天不吃东西了。” “我怕猪崽饿死了。” “别急,我这就去。” 孙宇推着车,跟着老头往村里走。 苏媛媛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村子不大,土房子,灰墙,院子里晾着衣服。 几只鸡在路边刨食,看见人来了,咯咯叫着跑开了。 老头带着他们绕到后院。 院子里搭着一个简易的猪圈,里面躺着一头母猪。 母猪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旁边围着七八只小猪崽,嗷嗷叫着找奶吃。 可母猪一动不动,像是连看都懒得看它们一眼。 孙宇走过去,蹲在猪圈边上。 系统提示瞬间展开。 【检测到目标:母猪】 【状态:产后轻度感染+乳腺轻微堵塞】 【病因:产后护理不当,伤口未清理干净】 【建议治疗方案:消炎+按摩乳腺+补充营养】 孙宇伸手,摸了摸母猪的耳根。 有点烫。 他又掀开母猪的尾巴,看了看后腿。 伤口周围有些红肿,还渗着一点血水。 “轻度感染。”孙宇站起身,“不严重,好治。” “哎呀,那就好,那就好。”老头松了口气。 孙宇从药箱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开始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很细致。 母猪挣扎了几下,可很快就老实了。 清理完伤口,孙宇又拿出消炎药,兑水灌了下去。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苏媛媛。 “过来,我教你按摩乳腺。” “啊?”苏媛媛愣了一下,“我……我来?” “对,你来。”孙宇站起身,“这东西得多练,光看没用。” 苏媛媛咬了咬嘴唇,走到猪圈边上,蹲下去。 “怎么按?”